想要往後縮。脫臼的骨頭在硬塑料上摩擦，哢吧作響。
“魔鬼！他是個魔鬼！”
她沖著江冷月聲嘶力竭地嚎哭，眼淚鼻涕全糊在了嘴裡。
“開槍打死我！警官，我求你開槍打死我！”
江冷月被這陣仗驚得退了半步。手下意識摸向後腰的槍套。
她看著幽靈那副徹底崩潰的慘狀，後背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
“他沒用電鋸……他根本不用那些破銅爛鐵！”
幽靈張著嘴，口水拉成絲往下掉。牙齒咬得咯咯響。
“骨頭……他能看見我的骨頭！”
她神誌已經不清了，語無倫次地比劃著殘廢的胳膊。
“三秒鐘……他連看都沒看！手指頭順著我的骨縫切進來，直接把我的關節給撬了！”
幽靈的哭喊聲在狹小的密室裡回蕩。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知道哪裡的神經最疼……他知道怎麼發力能瞬間卸掉人的抵抗力！”
“他是個披著人皮的屠夫啊！我受不了了，帶我走，回監獄，我要回監獄！”
死寂。
走廊裡瞬間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隻有乾冰機偶爾發出的“滋啦”漏氣聲。
江冷月的手僵在槍套上。
指尖冰涼。
她慢慢轉過頭，視線落在沈遊那雙正搓著衣角的手上。
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乾乾淨淨。
大拇指內側，有一層常年握刀留下的發黃老繭。
她腦子裡突然閃過半個月前，在廚房裡的那一幕。
這雙手。
拿著一把生鏽的水果刀。十秒鐘。
順著活雞的骨縫，不見一滴血，完美剔出了一副完整的骨架。
當時沈遊怎麼說來著？
他說那是殺雞殺多了練出來的手熟。
江冷月覺得胸腔裡那顆心臟，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捏住了。
殺雞練出來的手熟？
這特麼是殺人殺出來的肌肉記憶吧！
能在一瞬間精準摸透頂尖殺手的骨骼結構，順著縫隙徒手卸掉四大關節。
這得是把人體解剖學刻進了基因裡才能辦到！
“不是……老婆，你別聽這神經病瞎咬人啊！”
沈遊看著江冷月越來越複雜的眼神，急得滿頭大汗。
他一把指著棺材裡的幽靈，氣急敗壞。
“你個臭要飯的還學會碰瓷了！誰碰你骨頭了！你明明是自己左腳絆右腳摔的！”
他往前跨了一步，光腳丫子啪地踩在水坑裡。
伸手就去抓江冷月的袖子。
“老婆你信我！我一向遵紀守法。我都按時交稅的！”
沈遊咽了口唾沫，喉結瘋狂滾動。
“她就是不想賠我那二十塊錢的刮鬍刀片，故意裝瘋賣傻呢！”
江冷月微微側過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沈遊的手。
動作僵硬，透著一股本能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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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這個穿著大褲衩、滿臉心痛二十塊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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