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碎裂的瓦片，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聲音極小。完全被暴雨聲掩蓋。
如果不是江青刻意將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根本無法察覺。
有人踩上了屋頂。不止一個。
汪家的刺殺小隊，通常是三波連環套。
第一波是死士誘餌。第二波是炸藥洗地。
如果目標命大活了下來，一定會在廢墟裡鬆懈。
這時候，第三波專門負責收割的清道夫就會進場。
江青的大腦快速運轉。結合風向、聲音和庭院的建築結構，在腦海裡勾勒出一張三維盲區圖。
清道夫潛入了。而且已經包圍了他們。
庭院裡。張海俠正背對著東廂房。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幾份機密檔案。
兩個夥計蹲在屍體旁邊。手裡拿著鎚子，完全沒有防備。
剩下的人都在包紮傷口。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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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靠在磚牆上。調整著呼吸。
他能感覺到，有三股微弱的空氣流動，正在快速向庭院收縮。
動作輕盈。像三隻在黑暗中滑行的蝙蝠。
他們專挑張家人的視覺盲區走。避開了所有的火光。
江青通過氣流的壓迫感，鎖定了這三個人的位置。
第一個。倒塌的門樓石獅子後麵。距離那些受傷的夥計不到五米。
第二個。順著東廂房的橫樑爬了下來。正倒掛在張海俠頭頂上方三米的位置。
第三個。貼著迴廊外側的矮牆。正悄無聲息地向江青所在的屋簷逼近。
分工明確。一擊必殺的陣型。
江青握著刀柄的手指一根根收緊。骨節微微發白。
他沒有出聲示警。
現在開口，張海俠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反而會打草驚蛇。
雨水順著屋簷匯聚成水線。砸在江青腳邊的水窪裡。
距離五米。
貼著矮牆的那個清道夫，停下了腳步。
他在等。等一個完美的雷聲。或者等同伴同時發難的信號。
江青的後背離開磚牆。肌肉一點點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強弓。
距離三米。
天空中閃過一道慘白的閃電。照亮了庭院裡滿地的血水。
轟隆——
沉悶的雷聲在頭頂炸開。掩蓋了世間所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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