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汪家小頭目求饒？斬首示眾杭州，西泠印社旁。吳山居。
江青看著自封袋背麵的這行字。手指隔著透明塑料，摩挲著防水馬克筆留下的粗糙筆跡。
風向變了。海風從漆黑的洋麵上吹過來。
吹散了碼頭上空凝結的雨雲，也捲起了滿地的焦臭味。
江青把自封袋折了兩疊。塞進黑風衣最內側的口袋，拉好拉鏈。
他轉過身，看向十幾米外的爆炸中心。
棧橋邊緣。幾十個高爆航空煤油桶炸出的深坑還在冒著黑煙。
周圍的地麵被燒成了琉璃狀。散落著滿地的焦屍。
大部分屍體已經碳化。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收縮姿態，像是一截截燒焦的枯木。
機油味、硝煙味，還有高濃度蛋白質燒焦的惡臭，混雜在一起。
江青踩著一地的彈殼往回走。
黃銅彈殼在軍靴底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呃……”
一聲微弱的呻吟，突然穿透了海浪的拍擊聲。
江青停下腳步。
聲音是從左側的一堆焦屍裡傳出來的。那裡正好是爆炸衝擊波的邊緣盲區。
兩台側翻的柴油叉車擋住了一部分熱浪。
江青的手指，自然而然地垂向大腿外側。搭在戰術直刀的刀柄上。
屍體堆動了一下。
一隻手從焦黑的爛肉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的手背上全是黃豆大小的水泡。戰術手套的高溫融化後，死死粘在皮肉上。
手掌摳住旁邊一塊發燙的水泥碎塊。用力往外扒。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
一個汪家小頭目，從兩具燒焦的屍體底下艱難地爬了出來。
他半邊身子的戰術背心都融化了。防彈插闆燒得通紅，嵌在胸口的肉裡。
左臉重度燒傷。翻卷的紅肉暴露在空氣中，連眼皮都燒沒了。隻剩下一顆渾濁的眼球。
他趴在積水裡，劇烈地咳嗽。
咳出一大口混著黑灰和內臟碎塊的血汙。
小頭目大口喘著氣。轉動那顆沒有眼皮的眼球，看向四周。
棧橋上全是被屠戮的雇傭兵。幾十個穿黑風衣的張家精銳正在挨個給屍體補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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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最終撞上了站在三米外的江青。
那件滴著水的黑風衣。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小頭目渾身觸電般哆嗦起來。
他親眼看著這個男人，一槍引爆了油桶，把整個碼頭變成了煉獄。
恐懼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受過的死士訓練。
“別……別殺我！”
小頭目雙手撐著地麵，不顧手背上水泡破裂的劇痛，拚命支起上半身。
他雙膝跪在滿是油汙的水窪裡。
對著江青的方向，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額頭撞在堅硬的柏油路麵上。直接磕破了皮。
“執劍人！饒命！我不想死！”
小頭目瘋狂地磕頭。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血水混著泥沙糊滿了他燒傷的臉。
江青站在原地。手依然搭在刀柄上。沒拔刀，也沒說話。
他就像看一條被打斷脊椎的野狗。
小頭目見江青沒動靜，慌亂地擡起頭。
“我有情報！我拿情報換我的命！”
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吼，語速快得驚人，生怕慢一秒腦袋就搬家。
“我知道汪家在內陸的計劃！這次南洋的行動隻是個幌子！”
“真正的目標在九門！在杭州！我知道線人的名單，我知道他們要找什麼！”
小頭目往前爬了兩步。手掌在地上拖出兩條血印。
“留著我！我能幫張家把內陸的釘子全拔出來！我知道密碼本的藏匿點！”
“隻要給我一口氣……我全交代！”
腳步聲從江青身後傳來。
張海俠拄著一把繳獲的突擊步槍，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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