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臨行前的教誨，別給我丟人賓士商務車在杭州市區的高架橋上平穩行駛。
車窗外，錢塘江的水汽被夕陽蒸騰，化作一片灰濛濛的霧霾。
江青降下半截車窗。
悶熱的風灌進車廂。帶著一股江水特有的腥氣，還有堵車路段刺鼻的汽車尾氣味。
這味道和南洋的海風截然不同。不夠猛烈，卻像一張濕透的網，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江青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盒煙。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按下防風打火機。
火苗竄起。點燃了煙絲。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煙霧。煙霧很快被空調冷風吹散在車頂。
前排。
張海俠坐在副駕駛上。左手死死抓著車門上的扶手。
車子每一次輕微的點剎，都會讓他左腿的傷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南洋那晚的混戰，他的腿骨被汪家雇傭兵的流彈擦傷。雖然處理過，但還沒好透。
他咬著後槽牙。冷汗把戰術背心的後背浸濕了一大片。
“執劍人。”張海俠通過車內的後視鏡，看著後座上的江青。
聲音有些嘶啞。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這裡是杭州。吳家的地盤。”
張海俠摸了摸腿上綁著的繃帶。
“老九門在內陸根深蒂固。吳三省那隻老狐狸，黑白兩道的關係網盤根錯節。”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我們帶了這麼多重火力過來。如果不打招呼直接踩進去，吳家手底下的盤口肯定會反撲。”
江青靠在真皮座椅上。沒動。
手指彈了一下煙灰。一截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真皮坐墊的縫隙裡。
“反撲？”江青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們拿什麼反撲？靠潘子手裡那把破獵槍，還是靠吳三省那張嘴？”
張海俠愣住了。
他在南洋管著檔案館，知道九門底蘊深厚，從沒想過有人敢這麼輕視這幫地頭蛇。
江青看著窗外倒退的高樓大廈。
霓虹燈的彩光照在他冷硬的側臉上。明暗交錯。
“九門這幫老東西，當年靠著刨人祖墳發家。洗白了幾年，就真把自己當文化人了。”
江青把手搭在車窗邊緣。
“滿肚子男盜女娼。表麵上跟你稱兄道弟，背地裡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他轉過頭。冰冷的目光透過後視鏡，死死釘在張海俠的眼睛裡。
“吳三省為了對付汪家，連自己的親侄子都能當成誘餌扔進古墓裡。”
“解雨臣穿著粉襯衫唱戲，私底下殺起自己家人來連眼睛都不眨。”
江青吐出一口濃煙。
“這幫人，心眼太多。膽子太小。”
張海俠聽得後背發涼。他從沒見過有人把九門的核心人物貶低得一文不值。
“記住了。”
江青坐直身體。把煙頭按滅在車載煙灰缸裡。發出呲的一聲。
“九門的人，最喜歡布局。最喜歡挖坑。”
“他們會拿大義、交情、甚至身世之謎來套你。讓你乖乖跳進他們設計好的迷宮裡。”
張海俠呼吸變得粗重。“那我們怎麼應付？”
“不應付。”江青的聲音冷硬如鐵。
“直接掀桌子。”
張海俠愣神。
“他跟你繞彎子，你就抽他大嘴巴。他敢跟你玩陰的，你就直接拔槍。”
江青盯著副駕駛上那個僵硬的背影。
“在絕對的武力麵前，所有的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汪家人能把他們耍得團團轉，是因為汪家比他們更藏得住。”
江青冷哼一聲。
“我沒那個閑工夫跟他們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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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你是南洋話事人。也是我帶出來的人。”
“別給我丟人。懂嗎？”
張海俠渾身一震。
他深吸了一口車廂裡的冷氣。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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