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用試探了，一起下地吧吳三省站在門口。
一隻腳剛跨過高高的木門檻。腳底那雙黑布鞋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喀啦”一聲脆響。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灰馬甲。手裡死死攥著個按鍵磨平的諾基亞手機。
接到親侄子吳邪的求救簡訊，他是一路狂奔過來的。這會兒氣還沒喘勻。胸口劇烈起伏。
他擡起頭。
視線掃過滿地狼藉的吳山居。
碎了一地的青花瓷。斷成幾截的黃花梨椅子。還有被踩出大坑的實木地闆。
角落裡，那個兩百多斤的胖子癱在木頭廢墟裡。半邊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正在往外吐帶血的槽牙。
吳三省的目光，最後停在店鋪中央的江青身上。
隻看了一眼。
他腦門上的汗珠子就滾了下來。砸在眼皮上。殺殺地疼。
這個黑衣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不是殺雞宰羊的味。是那種成堆的人命堆出來的屍山血海味。
站在這人麵前，吳三省感覺自己像是一頭被老虎盯上的老山羊。
空氣裡那股劍拔弩張的殺氣，被他這聲乾咳硬生生打斷。
小哥握刀的手指鬆了鬆。
他看了一眼江青。又看了一眼門口的吳三省。
手腕翻轉。
沉重的黑金古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擦著小哥的牛仔褲腿，無聲無息地滑回了背後的帆布包裡。
刺啦。拉鏈拉上。
小哥往後退了兩步。
整個人重新融入博古架背後的陰影裡。雙手插進連帽衫的口袋。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就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江青也沒追擊。
他身上那股狂暴的變異麒麟血脈，慢慢平息下去。
江青把手裡的戰術開山刀往大腿外側一插。
喀噠。
刀入鞘。刀刃上被崩出的幾個豁口卡在鞘口，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吳邪從櫃檯底下鑽出來。
他拍掉頭上的木屑和灰塵。雙腿還有點發軟。
“三叔。”吳邪喊了一聲，聲音發乾。嗓子像含著一把沙子。
吳三省擺擺手。示意侄子往後站。
他從灰馬甲的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白手帕。胡亂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硬生生擠出一副笑臉。
眼角的魚尾紋堆在一起。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邁著方步。避開地上的碎玻璃，走到玻璃櫃檯前。
“這位兄弟，哪條道上發財的？”
吳三省拱了拱手。大拇指扣在掌心裡。
“看身手是個盤嶺子的硬點子。不知道拜的哪座山門？吳家在杭州地界，也算有幾分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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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試探。
用道上的黑話摸江青的底細。
能跟張起靈打成平手，甚至逼得張起靈拔刀的人。整個九門也找不出第二個。
更別說這人身後還跟著個隨時準備拔槍的瘸子。
吳三省心裡打鼓。腿肚子有點發酸。但他強撐著場麵。
江青掏出防風打火機。
點燃手裡那根有些變形的香煙。
深吸了一口。
他直接把青白色的煙霧，吐在了吳三省那張堆滿假笑的老臉上。
煙草味嗆得吳三省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他沒敢翻臉。隻是用手帕捂著嘴。
江青懶得接他的黑話。
他走到櫃檯邊。單手抓起那塊沾著黑血的戰國帛書。
啪。
重重摔在玻璃麵上。
玻璃櫃檯被砸得嗡地顫了一下。
“收起你那套陳詞濫調。”
江青的聲音冷硬。帶著濃重的火藥味。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重重點在帛書上那個狐狸麵具的圖案上。
“山東瓜子廟。七星魯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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