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走出水洞，三叔的冷汗船工挨了重重的一腳。
這腳踹在軟肉上。疼得他眼淚嘩嘩地流。
他哪裡還敢有半點拖延。拚了老命在木闆上翻過身。
雙手和雙腳都被黑色尼龍紮帶死死反綁著。
他隻能用肩膀在長滿青苔的船闆上往前蹭。像一條肥碩的綠蟲子。
下巴磕在一根凸起的鐵釘上。刮掉了一長條油皮。滲出血絲。他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他用腦袋頂住那根長竹篙。借著船幫的力道。硬生生把自己撐了起來。
用胳膊肘死死夾住竹篙。拚盡全身力氣往水底撐去。
嚮導老頭也嚇破了膽。
他跪在船頭。被反綁的雙手艱難地扒拉著木槳。
每一次劃水。紮帶就往手腕的肉裡勒深一分。紫黑色的血順著手背往下淌。滴在黑水裡。
他咬著滿口黃牙。瘋了一樣搖槳。
木槳撥開沉重的水波。發出嘩啦嘩啦的黏膩聲。
水麵上鋪著厚厚一層燒焦的屍鱉甲殼。還有白色的凝固汽油殘渣。
木船沉甸甸地碾過去。
發出密集的喀嚓聲。就像是重車碾過滿地的枯樹枝。
空氣裡全是蛋白質燒焦的惡臭。
船頭砰的一聲。撞上了那具白衣無頭女屍。
女屍在水裡翻滾了一下。慘白的浮腫皮肉擦過船幫。留下一道黏糊糊的暗色水痕。
木船硬生生把屍體擠到一邊。繼續往前。
水道越來越窄。
頭頂的鐘乳石幾乎要貼著人的頭皮。
所有人壓低了身子。除了劃船的兩人。沒人敢亂動。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白色光點。
光點在水麵上搖晃。越來越大。
那是外麵的陽光。
木船猛地衝破了最後一段黑暗的隧道。
紮進了刺眼的陽光裡。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空氣裡的溫度瞬間回升。
混雜著泥土和野草清香的微風撲麵而來。瞬間衝散了船艙裡那股讓人窒息的死人味。
嘎吱。
木船的船底擦過淺灘的碎石。發出一聲沉悶的長音。
船頭擱淺在滿是黃泥的岸邊。
終於靠岸了。
吳邪第一個翻出船艙。
他雙腿軟得像煮熟的麵條。根本使不上力氣。
右腳剛踩進齊腳踝的泥水裡。膝蓋一軟。險些直接跪進爛泥裡。
他連滾帶爬地衝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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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十幾米外的一棵老槐樹底下。雙手死死抱住粗糙的樹榦。
指甲摳進樹皮縫隙裡。摳斷了都沒察覺。
“哇——”
吳邪彎下腰。對著樹根瘋狂乾嘔。
早上吃的那點乾糧早就在洞裡吐乾淨了。現在隻能吐出一口口黃綠色的苦膽汁。
酸苦味在口腔裡蔓延。胃裡像是有台攪拌機在瘋狂轉動。抽搐得發疼。
他大口喘著氣。冷汗把頭髮全打濕了。貼在腦門上。
剛才水洞裡那炸開的女鬼腦袋。還有滿地的蟲子。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
胖子拎著摺疊工兵鏟。笨拙地跨上岸。
他一屁股癱坐在旁邊一塊大青石上。
身上的花襯衫濕透了。緊緊貼在兩百多斤的肥肉上。
他大口大口地吸著外麵的空氣。臉上的肥肉跟著呼吸一顫一顫。
吳三省跳下船。
黑布鞋踩進稀泥裡。他沒管臟不臟。
他回頭看了一眼。
江青正單手拎著那把沙漠之鷹。跨出船艙。
吳三省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他快步走到胖子跟前。一把扯住胖子的袖子。
力道很大。差點把胖子從石頭上拽下來。
“三爺。你拽我幹嘛。哎喲我的臉……”
胖子捂著腫起老高的腮幫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吳三省沒理他。硬是把他拉到一塊兩人高的巨大岩石後麵。
正好避開了江青和張海俠的視線。
吳三省靠在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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