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還沒散去。
轟鳴聲還在狹窄的通道裡來回衝撞。
一個黑色的影子從裂縫裡掉了下來。
伴隨著呼嘯的風聲。
砰。
一聲沉悶的皮肉砸地聲。
阿寧重重地砸在墓室底部的雜草叢裡。
壓斷了一大片乾枯的野草。爛泥四濺。
她身上的黑色緊身戰術皮衣擦過一塊尖銳的石頭。
肩膀處的布料被撕開一條長長的口子。往外滲著血。
她在泥水裡翻滾了兩圈。撞在一截枯樹根上才停下來。
腦子裡像是一鍋煮沸的漿糊。
M84震爆彈的威力達到了頂峰。
她的眼前全是刺眼的白斑。什麼都看不見。
耳朵裡隻剩下一陣高頻的尖銳蜂鳴。
地下暗河的水流聲聽不見了。連自己的喘息聲都聽不見。
強烈的眩暈感直衝胃部。
阿寧張開嘴。乾嘔出幾口酸水。吐在泥草地裡。
十幾米上方的岩石平台上。徹底亂了套。
老外雇傭兵們瞎的瞎，聾的聾。
有人抱著腦袋在石頭上打滾。有人胡亂摸索著手裡的槍。
噠噠噠。
一個白人雇傭兵驚恐之下扣動了扳機。
子彈在通道裡亂飛。打在花崗岩上崩出大片的火星。流彈四處亂竄。
上麵自顧不暇。
根本沒人敢探出頭來，看看他們那個掉下去的女指揮官是死是活。
張海俠躲在粗大的九頭蛇柏樹榦後麵。
舉起突擊步槍。準備對著上麵那群瞎子掃射。
江青擡了擡手。壓下他的槍管。
江青轉身。
軍靴踩著地上的碎石和爛泥。走向草叢裡的阿寧。
阿寧趴在泥水裡。
水窪裡的髒水浸透了她的頭髮。黏糊糊地貼在臉頰上。
她咬著牙。雙手撐著泥地。試圖把身體撐起來。
胳膊抖得厲害。連支撐體重的力氣都沒有。
身子一歪。又砸回了水坑裡。濺了滿臉的泥點子。
但她是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職業雇傭兵。
視力和聽覺還沒恢復。身體的肌肉記憶已經接管了動作。
她的右手順著大腿外側。摸了下去。
摸到了那個冰涼的戰術槍套。
大拇指挑開鎖扣。
指尖已經碰到了那把格洛克手槍的防滑握把。
她拔槍的速度很快。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黑影壓了下來。擋住了手電筒的光。
江青的黑色軍靴，直接從半空中踩了下來。
沒有踹她的槍。也沒有踢她的胳膊。
帶有精鋼防滑釘的厚重鞋底。
狠狠踩在阿寧那截纖細的右手手腕上。
變異血脈的狂暴力量。加上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毫無保留地壓了下去。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在墓室裡異常響亮。
阿寧的手腕關節。向後彎折成一個詭異的九十度角。
直接脫臼。腕骨甚至錯位頂起了薄薄的一層皮肉。
“啊——！”
阿寧仰起頭。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淒厲尖叫。
聲帶都快撕裂了。
劇痛像是一根燒紅的鐵絲。直接刺穿了震爆彈帶來的眩暈感。
她的五指瞬間失去力量。無力地鬆開。
那把格洛克手槍掉在泥地裡。
江青站在她身前。
黑風衣的下擺垂在阿寧的臉邊。
他麵無表情。低頭看著地上的女人。
阿寧眼前的白斑漸漸散去。
視線恢復了焦距。
她看清了江青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也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她瞬間明白過來。
這次踢到鐵闆了。眼前這個男人。是那種殺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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