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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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燭火通明。
皇帝李鎮坐在禦案後，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神色平靜。暗衛統領跪在下方，正低聲稟報。
“……陳世子在雅茗軒茶會，展示了一手前所未見的烹茶手法。”暗衛統領聲音平穩，但眼中仍有一絲未散的驚異，“據在場者描述，其手法灑脫不羈，行雲流水。蓋碗飛旋於掌，水柱淩空而落不濺，以掌拍案震起茶具，信手接住分茶，一氣嗬成。上官彩鱗讚其‘功夫不弱’。”
皇帝手指一頓：“功夫不弱？”
“是。上官小姐原話。”
“接著說。”
“次日，陳世子與其護衛典韋閒逛西市。遇驚馬衝撞孩童。典韋徒手攔馬，將馬匹連車摔倒在地。陳世子救下孩童，贈其祖母百文錢壓驚，未留姓名。”
皇帝挑眉：“徒手摔馬？確認？”
“現場目擊者眾，皆可證實。那馬匹事後檢查，隻是暈厥，未受重傷。典韋力道控製，極為精準。”
“還有呢？”
“之後二人至西湖散步，遇江湖人士比武。典韋被邀下場，持雙戟與一使分水刺者交手十餘招，輕鬆取勝。陳世子全程旁觀，未出手。”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那烹茶手法，你能模仿看看嗎？”
暗衛統領一愣，遲疑道：“陛下，臣……恐怕不能。”
“恕你無罪。試試。”皇帝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你是我大乾暗衛第一高手，這點事，總該錯錯有餘吧。”
暗衛統領苦笑：“臣遵旨。”
皇帝吩咐太監取來一套普通茶具。暗衛統領走到一旁空處，回憶著稟報中的描述，試著模仿第一式——旋轉蓋碗。
他手腕輕轉，蓋碗在指尖旋轉，卻不如描述中那般平穩，“啪”一聲摔在地上，碎了。
暗衛統領臉色一白，跪地：“臣無能！”
皇帝擺擺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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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統領深吸一口氣，換了隻碗，放慢動作。他試著淩空注水，水柱歪斜，濺了一地。再試著拍案震杯，力道不是輕了震不起，就是重了震飛出去。
試了幾次，勉強能慢動作完成幾個步驟，但全無稟報中那股“行雲流水、灑脫自然”的神韻。
皇帝靜靜看著，眼中神色變幻。
待暗衛統領停下，額頭已見汗。
“如何？”皇帝問。
暗衛統領低頭：“回陛下，此手法……看似隨意，實則對力道、時機、控製力要求極高。尤其是淩空注水不濺，震杯接杯一氣嗬成，非經年累月苦練、且有獨到運勁法門不可為。臣……做不到。”
“你做不到？”皇帝重複一遍。
“是。臣習武三十餘年，自認手上功夫不弱。但此等精妙控製，已近乎……道。”
皇帝靠回椅背，許久沒說話。
燭火劈啪作響。
“暗衛統領，”皇帝緩緩開口，“你覺得，一個癡傻了十年、剛醒來不過月餘的人，可能練成這等手法嗎？”
暗衛統領沉默片刻，謹慎道：“臣……不知。但從常理推斷，絕無可能。”
“太醫診斷，可有作假？”
“負責診治的陳太醫是臣親自安排的人，忠心可靠。這十年間，他每隔三月便為陳世子診脈一次，確認癡傻無異。陳世子也從未離開過侯府。”
“也就是說，癡傻十年，確鑿無疑。”
“是。”
皇帝閉上眼，手指輕輕敲擊桌麵：“十年癡傻，一朝清醒。醒來後，詩才驚世，茶藝通玄，身邊還有個能力扛奔馬、武藝高強的萬人敵護衛……”
他睜開眼，目光銳利：“暗衛統領，你信嗎？”
暗衛統領不敢答。
皇帝也不逼他，自顧自道：“朕也不信。可太醫診斷擺在那兒，十年行蹤也查不出破綻。除非……”
他頓了頓，沒說完。
除非這癡傻，是裝的。
可一個八歲的孩子，裝傻十年？裝到連貼身太醫都查不出來？這可能嗎？
“你說他給你感覺很逍遙？”皇帝忽然問起之前暗衛統領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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