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初嘗·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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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音樓，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五樓的攬月閣裡，火鍋已經沸騰了。紅油鍋底翻滾著，辣椒和花椒在湯麵上浮沉，蒸騰起一片濃鬱的香氣。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品——鮮切羊肉、手切牛肉、毛肚、黃喉、鴨腸、豆腐、菌菇、蔬菜……琳琅滿目，擺滿了整張圓桌。
司幼幽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身淺青色的秦服——交領右衽，大襟窄袖，腰間係著一條銀色的絲絛。她的長發編成了一條蓬鬆的側麻花辮，垂在左肩上，辮尾用一根青色的絲帶係了個蝴蝶結。這是美杜莎幫她編的。
“好了，看看。”美杜莎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年輕了好幾歲。”
司幼幽抬手摸了摸那條麻花辮，有些不習慣。她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有紮過這種發型。前世她要麼披散著頭發，要麼高高挽起，總是給人一種冷峻而不可侵犯的感覺。這種鬆散而隨意的發型，讓她覺得自己像是換了一個人。
“好看嗎？”她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好看。”東皇太一坐在桌邊，端著一杯茶，淡淡地說了一句，“比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順眼多了。”
司幼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算是回應。
陸雪琪坐在東皇太一旁邊，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甄宓和楊玉環坐在對麵，正在研究菜單上新加的幾道甜品。月神坐在角落裡，依舊蒙著麵紗，手裡端著一杯果酒，安靜地看著眾人。
門被推開了，水雲姬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長裙，外麵罩著一件黑色的紗衣，長發用一支白玉簪子鬆鬆挽起，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而優雅。她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司幼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笑了。
“想必就是司姐姐了吧？”水雲姬走上前來，朝司幼幽微微欠身，“在下水雲姬，幻音樓的掌櫃。第一次來？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司幼幽站起身來，還了一禮：“水坊主客氣了。初來乍到，叨擾了。”
“說什麼叨擾不叨擾的，”水雲姬笑著擺了擺手，“能進後宮的，都是自家姐妹。來來來，坐坐坐，別站著。”
眾人重新落座。水雲姬在主位上坐下，拍了拍手，示意小二可以上菜了。
很快，幾個小二魚貫而入，端著一個個托盤，將菜品一一擺上桌。最後進來的一個小二端著一個巨大的銅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的炭爐上。鍋裡紅油翻滾，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司幼幽看著那口鍋，愣住了。
“這是……什麼？”她問。
“火鍋。”美杜莎拿起筷子，夾起一片毛肚，放入鍋中涮了幾秒，然後撈出來，蘸了蘸料，送入口中，“陛下給的菜譜。好吃得很。”
司幼幽看著那翻滾的紅油鍋底，有些遲疑。她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吃法。前世她吃的都是精致的菜肴，一道一道上，講究色香味形。這種把所有食材都丟進一鍋煮的做法，對她來說太過陌生了。
“試試看。”甄宓夾起一片羊肉，幫她涮好，放在她的碗裡，“蘸這個料——芝麻醬、蒜泥、香油、蔥花、香菜，按你自己的口味調。”
司幼幽低頭看著碗裡那片涮好的羊肉，猶豫了一下，然後夾起來，送入口中。
羊肉鮮嫩，帶著紅油的麻辣和芝麻醬的醇厚，幾種味道在口中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味覺衝擊。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怎麼樣？”楊玉環期待地看著她。
司幼幽咀嚼了幾下，咽下去，然後說了一句：“好吃。”
“那就多吃點！”水雲姬笑著給她夾了好幾片肉，“來到幻音樓，別的沒有，吃的管夠。”
司幼幽看著碗裡堆得滿滿的肉片，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大快朵頤的姐妹們，忽然覺得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體驗到“和朋友們一起吃飯”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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