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忙碌的日常許南枝坐下，開始一項項核。
延康坊小院，院子方正，租錢高些。
安樂坊北邊近井，竈房能用，適合母女。
桂枝巷小院，靠鄰坊，巷子窄，晚歸不便。
她把鑰匙牌擺開，再翻冊子核房主姓氏和租錢。木牌碰著桌麵，噠，噠，噠。
阿貴從前堂探頭：“許小娘子，東間有人管了，往後我可鬆快些。”
錢娘子頭也不擡：“你敢少跑一步，掌櫃先扣你的錢。”
阿貴立刻縮回去。
盧慶靠在門邊，笑得不太順耳：“羅掌櫃真會省錢，一個小娘子，再加個半大小子，跑腿都不用另請人了。”
許南枝把桂枝巷的鑰匙掛回去，轉頭笑道：“我先把跑腿活做好，省得盧牙人分神。”
阿貴在前堂咳了一聲。
盧慶茶盞一放：“嘴皮子倒利。”
錢娘子把冊子合上：“有閑話去前堂說。這裡放的是契紙鑰匙。”
盧慶掃了許南枝一眼，轉身走了。
錢娘子這才看向許南枝：“盧慶嘴快，也愛搶先。往後誰帶來的客，誰問出的價，誰寫的契，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許南枝手指停住。
錢娘子把另一串鑰匙遞給她：“牙行裡，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銀錢又是銀錢。你年紀小，別糊裡糊塗把功勞讓出去。”
許南枝接過鑰匙：“多謝錢娘子。”
錢娘子沒再說好話，隻道：“掛錯了，今日晚飯前都別想走。”
許南枝忙應：“不會錯。”
傍晚，許南枝回到杏花巷時，許青山已經在院裡整理工具。
瓦刀、灰鏟、小錘，一樣樣擺在門邊。許承安蹲在旁邊看，手指剛碰到小錘，就被許青山拍開。
“別亂摸，砸了腳你娘先罵我。”
許承安縮手：“爹，明日真有活？”
許青山笑：“甜水巷後頭一戶鋪子，牆根裂了。活不大，主家說若隻是補一道裂縫，給一百五十文；若要多補一截，給二百文。”
許承安立刻挺直腰：“我去幫你搬料。”
“先別急。”許青山把小錘放進工具包，“我明日去看了再說。若用不上多少料，你去了也是添亂。”
沈玉娘從竈房探出身來，手裡還拿著湯勺：“活不大也好。剛到汴京，先讓人知道你手藝穩。”
許青山點頭：“我也是這麼想。”
許南枝洗了手，進竈房幫著端菜。等飯菜上桌，沈玉娘坐下後才問：“羅掌櫃今日把話說實了？”
“說實了。”許南枝道，“先做小學徒，每月六百文。抄冊、貼條、認鑰匙，跟錢娘子看女客的小院。真幫著成單，另有賞錢。”
許承安立刻湊過來：“那我呢？我昨日也跑了半日。”
沈玉娘拿筷子敲了敲他碗邊：“你先把自家水缸跑滿。”
許承安不服：“我今日挑過了。”
“那明日接著挑。”沈玉娘把菜碟往桌中間挪了挪，“牙行沒給你月錢，家裡也沒放你長假。”
許承安老實坐回去，嘴裡小聲嘀咕：“我也沒說不挑。”
許青山聽見許南枝隻是小學徒，倒鬆快些：“先跟著學規矩好。做泥瓦也一樣，牆根沒看準，不能急著上屋頂。”
許南枝夾了一筷子菜：“我曉得。先把順和的規矩摸清。”
許懷謙下工回來得稍晚，剛進門就聽見這句。他洗了手坐下，問：“牙錢也講了？”
許南枝夾著菜點頭：“講了。演算法不止一種，誰出錢得先寫進契裡。”
許懷謙道：“這句要記牢。錢沒落到紙上，親兄弟也能吵紅臉。”
沈玉娘沒急著說好，隻把筷子放下，看向許南枝。
“旁的我不攔你。就一條，偏遠空宅，你不許一個人去。”
許南枝忙說：“錢娘子也這麼說。舊巷空院，要麼她帶著，要麼有夥計跟著。”
沈玉娘又問：“天晚了呢？”
“不去遠巷。”
“男客單獨要看屋呢？”
“不接。”許南枝答得利落，“要看，也得有牙行的人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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