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很多，卻不亂。賣飲子的吆喝一聲接一聲，瓦市那頭忽然響起醒木聲，啪的一下，跟著便是一陣笑。
許承安被笑聲勾得伸長脖子，許青山便帶著他往那邊看了兩眼。
說書攤前圍了一圈人，有人站著，有人蹲著，還有幾個孩子擠在前頭。許承安踮腳也看不清，隻聽見說書先生聲音起伏，一會兒壓低，一會兒拔高，聽得他直抓耳朵。
“哎，我聽不見啊。”許承安急道。
許青山笑著把他往旁邊領了領：“你再往前擠，就要擠到人家桌底下去了。”
許南枝也踮腳看了看：“人好多啊。”
許懷謙感慨道：“汴京城的夜裡真像不睡似的。”
沈玉娘看著街上燈火，笑道：“難怪人人都說汴京熱鬧。白日瞧著忙，夜裡也不得閑呢。”
許南枝手裡還捧著油紙，聽著四周的聲音，隻覺得眼睛都不夠用。
賣糖畫的銅勺叮噹響，賣麵人的小攤前擠著孩子，旁邊還有人挑著擔子賣熟藕和煮豆。走兩步，又是一個賣頭繩和絹花的小攤，竹竿上掛著一串串顏色鮮亮的小花。
許南枝一眼看見一朵鵝黃絹花，腳步又慢了。
沈玉娘順著她看過去：“喜歡啊？”
許南枝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道：“嘿嘿，好看。”
“那我們去看看。”
許南枝眼神一亮，忙點頭：“好，看看。”
攤主娘子見她們停下，忙招呼：“小娘子看看頭花啊，今兒個新擺的，戴著襯臉。”
許南枝拿起那朵鵝黃的，又拿起一朵淺粉的，在手裡比了比：“娘，哪個好看？”
沈玉娘看了她一會兒，伸手點了點鵝黃那朵：“這個清亮些。”
許南枝把花貼在鬢邊：“這樣呢？”
許承安立刻道：“好看，阿姐真好看。”
許懷謙也點頭附和：“這個很襯你。”
許青山笑得實在：“都好看。”
沈玉娘被他逗笑：“問你也是白問。”
許南枝心裡喜歡，可問了價，還是把花放回去：“今日先不買，等我下回賺了錢再來。”
攤主娘子也不惱：“小娘子記著，我常在這邊擺。”
許南枝甜甜應：“好。”
再往前，布頭攤上堆著碎布、綉線、針包，旁邊掛著幾隻香囊。沈玉娘停下來，拿起一塊青布看了看。
攤主娘子立刻笑著招呼：“娘子看看，鋪子裡裁剩的布頭，做帕子、鞋麵都使得。”
沈玉娘撚了撚料子，又看線色：“這青布能做帕子，就是邊上有些鬆。”
攤主道：“夜市散賣，圖個便宜。娘子若會針線，拿回去鎖個邊就成。”
沈玉娘問了價，沒急著買。
許南枝湊近：“娘，這個能做帕子嗎？”
“能做，隻是得縫仔細。”沈玉娘又拿起一小把綉線，“這線色倒是齊。”
許南枝軟聲道：“娘做的帕子肯定比攤上掛的好看。”
沈玉娘側頭看她：“你又哄我”
“真話。”許南枝笑，“娘做的針腳齊，花樣也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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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安在旁邊跟著點頭：“娘做的鞋麵也好。”
許懷謙道：“這句話倒不是哄。”
沈玉娘被他們幾個說得沒法，隻買了一小把綉線：“行了，行了，別圍著我說好話。買這個回去，給你們補衣裳也用得上。”
正說著，前頭有人喊：“玉娘！南枝！”
許南枝擡頭一看，是周嬸子，旁邊跟著周小滿和林春桃。
周小滿手裡拿著一串花繩，林春桃抱著一小包針線。周嬸子挎著籃子，笑得熱絡：“我就說瞧著像你們，一家子都出來了？”
沈玉娘道：“難得今日都早，出來走走。春桃也來了？”
林春桃點頭：“我娘不愛出門，說街上人多吵，我就跟周嬸子和小滿一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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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滿把花繩往許南枝麵前一晃：“南枝，你看這個顏色好不好看？”
許南枝立刻被勾住：“好看！這個紅不俗，配淺色衣裳肯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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