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詢問清楚，小家溫馨許南枝收好賃帖，先往延康坊去。
延康坊邊巷比甜水巷清靜，牆根下還有一線陰涼。她照著冊子找到了那戶房東。房東老娘子正坐在門裡擇豆角，聽說是來問後頭小屋的，先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漿洗活？”老娘子皺了皺眉，“若天天滿院子濕衣裳，別人還走不走路？”
許南枝沒急著爭，隻笑著蹲低一些，好叫自己說話顯得不冒犯：“嬸子放心，我問的是後頭小屋。若真賃下，也隻在屋後角落搭一根竹竿，不擋路，不佔井邊。若您點頭，契裡還能寫明白，省得後頭生事。”
老娘子掰斷一根豆角：“滿院滴水可不成。”
“自然不成。”許南枝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真要晾，也隻晾在後頭。若水潑到院裡道上，滑了旁人，嬸子照契說話就是。”
老娘子聽她說得明白，臉色才緩了些：“井可以用，別半夜打水，也別把井邊弄得濕滑。”
許南枝一一應下，又問了幾句房東家裡住了幾口人、院門夜裡幾時關，心裡有了數，才笑著道謝離開。
回程時，她把兩張賃帖貼在了甜水巷茶棚和漿水鋪旁邊。
茶棚裡坐著的人擡頭看了兩眼，隻問：“新出的屋？”
許南枝笑吟吟道：“是，兩處小院，賃錢都不算虛高。”
那人“哦”了一聲，又道：“成，回頭真有親戚問，我來找你。”
她也不多纏，貼完便回了牙行，把問來的情形同錢娘子說了。
錢娘子聽完，隻道：“後日人來了，我同你一道去看。”
“好。”許南枝一口應下。
忙到傍晚，熱氣才散了些。
許南枝路過飲子攤，原想隻買一碗紫蘇飲，可想著許承安那張饞嘴，又添了幾文，叫攤主另裝了一小竹筒。
攤主見她這般，笑道：“給家裡小的帶的？”
許南枝也笑：“給我弟弟解解饞。他見著甜水巷的飲子，眼睛亮得很。”
攤主聽得發笑，替她把竹筒塞好：“你這做姐姐的，嘴上嫌他，心裡倒疼得緊。”
許南枝接過來，彎眼道：“他若聽見這話，回頭能順杆子爬到天上去，我可不誇他。”
回到杏花巷時，各家正潑水壓塵。嘩啦，嘩啦，地上很快漫開一層濕意，井邊也涼快了不少。
許承安先瞧見她手裡的竹筒，眼睛一下亮了：“阿姐，你給我帶飲子了？”
許南枝把小竹筒遞過去：“嗯，不多，你慢些喝。”
許承安拔開塞子喝了一口，立刻滿足得眯起眼：“真是甜水巷那家的！”
沈玉娘端著綠豆水從竈房出來，瞧他那樣，嘴上嫌棄：“不過一口甜水，瞧把你美的。”
許承安捧著竹筒不撒手：“阿娘，這不是甜水，這是我姐疼我。”
沈玉娘被他這句逗得差點笑出來，橫了他一眼：“少貧。你姐在外頭曬一天，回頭你把竹筒洗乾淨了還她。”
許承安立刻應了一聲。
許南枝接過沈玉娘遞來的綠豆水，先喝了兩口，才笑著湊過去：“還是娘熬的好喝。外頭那個是解饞，家裡這個才真解暑。”
沈玉娘嘴上道：“就你會說。”卻伸手替她把袖套往上理了理，“去洗把臉，飯快好了。”
晚飯後，許南枝把這半個月零零碎碎攢下的賞錢拿了出來。
十幾文、幾十文湊在一處，另有前幾日那樁小租單分到的一百來文，銅錢攤在桌上，嘩啦輕響。
“娘，這些先交家裡。”她撥出幾枚，“這幾文我自己留著，路上買水。”
沈玉娘數了一遍，沒全收，又給她推回去幾文：“你成日在外頭跑，身上不能一點錢沒有。見著渴了就買，別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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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枝乖乖應了：“知道了。”
許承安在旁邊探頭看，眼睛都快貼到桌上了：“阿姐，這些都是你跑出來的？”
許南枝把錢袋往自己這邊一攏，故意逗他：“是啊，你隻許看，不許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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