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舊院要租，條件要寫明次日上午，順和牙行剛開門不久，姚娘子便來了。
她還是帶著孩子，神色有些疲憊，卻比昨日定了些。許南枝見了她，先把人讓進前堂，倒了碗涼白水，才問：“想定了？”
姚娘子點頭：“想了一夜，還是想租清平坊那處院子。賃錢低，離我做針線活的人家也不遠。若換旁的，押錢和租錢我都撐不住。”
錢娘子這時從裡間出來，聽見了，便道：“還是那處？”
“是。”姚娘子低聲道，“可我心裡還有幾處不踏實，想請牙行替我把話說清楚。”
錢娘子沒立刻接話，隻看向許南枝：“你昨日陪著去看的，你來問。”
許南枝應了，便望向姚娘子：“娘子把話說實些。那院子舊歸舊，哪些你能忍，哪些一定得先辦？”
姚娘子攥著衣角，想了想才道：“牆根有潮痕，我能忍。窗子舊些，隻要還能關，也不是不能住。可後巷的水若還往回漫，竈房門口再見水，那就不成。孩子小，總得有個乾淨地方吃飯睡覺。還有押錢，若一口氣拿足，我手裡就空了。”
許南枝點頭：“那便按這幾樣去談。屋舊、牆潮、窗框受過潮，這些賃前已經看明白，可以寫進契裡。要先辦的，是後巷水溝得通，竈房門口低窪處得補。押錢若能分兩回付，你才緩得開。”
姚娘子忙道：“正是這個意思。”
錢娘子這才朝外頭叫了一聲：“阿貴。”
阿貴跑進來：“娘子，您吩咐。”
“去請陶二叔來。就說清平坊那處院子有客要定，叫他來牙行說話。”
阿貴應了一聲，轉頭就跑。
前堂裡安靜了一會兒，隻聽見外頭街上人聲來去。姚家小郎坐在凳邊，眼睛不住往案上的算盤瞟。許南枝見了，把一小碟炒豆往他那邊推了推：“吃吧，別拘著。”
沒過多久，陶二叔便被請來了。
他一進門，見姚娘子也在，先明白了幾分：“這是想定院子了？”
錢娘子道：“有這個意思。隻是昨日看過後，有幾樣話還得講明白。前堂不方便，進西間說。”
幾人轉進西間。窗子隻開了半扇，竹簾垂著，屋裡有股紙墨和濕木頭的氣。
錢娘子坐下後，先開了口：“姚娘子願意租你那處院子，是好事。可昨日雨後看見的那些毛病，也不能裝沒看見。今日請你來，就是把話說到明處。”
陶二叔皺了皺眉：“舊院就是舊院，賃錢我已壓得不高，還要怎麼挑？”
姚娘子沒先出聲。
許南枝便接了話：“不是挑，是要住得下去。姚娘子不是嫌屋舊，是怕後頭一逢雨，水還往裡走。”
陶二叔道：“夏日裡哪家院子沒有點潮氣？這個賃錢，還想樣樣齊整？”
“不是要齊整。”許南枝道，“是要把要緊的先辦了。後巷水溝得通，竈房門口低窪那一塊，得補平些。若這些都不動，雨一大，竈房還是要遭殃。”
陶二叔擺手：“水溝我叫人掃一掃便是。補地麵卻麻煩。”
錢娘子淡淡道：“若真隻是掃一掃便成，那昨日雨後怎麼還堵著？陶二叔，客人肯接這院子，已是給你省事。可若住進去不過幾日便來牙行鬧，你更麻煩。”
陶二叔嘴裡咕噥了一句，到底沒反駁。
許南枝便接著道：“姚娘子肯租，是看中這院子賃錢低。她也不逼你大修。水溝通開，門口墊一墊，花不了多少工夫。院子租穩了，總比一直空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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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二叔聽到這裡，臉色鬆了些，卻還是道：“再讓賃錢就沒意思了。”
這回是姚娘子自己開了口：“若賃錢能再讓五十文，我便咬牙接下。押錢若能分兩回，我手裡才挪得開。”
“押錢還分兩回？”陶二叔一聽又皺眉。
許南枝溫聲道：“你這院子有舊潮，也有水路毛病，客人肯接，雙方總得各退一步。押錢分兩回，於你不過緩幾日收足，於她卻是能不能住進去的差別。”
錢娘子也壓了一句：“你若不肯，那便還空著。隻是這會兒肯接這院子的客，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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