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姐妹閑話幾人又看了一會兒燈。
周小滿在小攤上挑了朵布花，三文錢，顏色不新，卻收拾得乾淨。她別到發邊，偏頭問：“好看嗎？”
許南枝點頭：“好看。”
林春桃也挑了一朵素青布花，又買了一根淺色彩繩。她拿在手裡繞了繞，說：“彩繩便宜，明日紮頭髮也能用。”
許南枝挑了一朵淺杏色小頭花，又買了一小包桂花糖豆。攤主用油紙包著，聞著甜。
許承安看她們買頭花，站在旁邊等得無聊，小聲道：“阿姐，你們要看到什麼時候？”
許南枝把頭花收進袖袋：“你看魚燈時，我們可沒催你。”
許承安立刻不說話了。
從甜水巷往回走時，街上仍亮著，月亮也還高高掛在上頭。燈火熱鬧，月光卻清清亮亮，照得路邊瓦片都泛著白。
許南枝低頭看了看栗子紙包，裡麵還剩不少。她用帕子另包了六顆，又添了幾粒桂花糖豆。
周小滿瞧見，聲音放輕：“給銀杏？”
許南枝嗯了一聲：“給她也嘗嘗甜的。”
周小滿立刻從自己的炒豆裡抓了一小把，也用帕角包起來：“我也留點。”
林春桃把那根剛買的彩繩拿出來：“這個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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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枝看她：“你不是才買的？”
林春桃搖頭：“我留頭花就成。”
許承安摸了摸身上，沒摸出什麼，有些不好意思：“我沒留。”
許南枝笑道：“沒事，下回你少吃兩顆。”
許承安認真點頭：“下回我留。”
周小滿帶路，幾人沿杏花巷往巷尾走。
趙家門口燈光暗些，門邊放著木盆，簷下還有疊起來的碗。銀杏正蹲在簷下收東西，聽見腳步聲，擡頭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
周小滿站在門外，揚聲道：“銀杏，出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銀杏愣了愣，沒敢立刻動。
屋裡傳來趙婆子的嘀咕聲：“碗盆還沒收利索，又有人找。說兩句話就回來，別在門口磨蹭。”
銀杏低低應了一聲，把手在衣擺上擦了擦，這才走到門邊。
周小滿先把帕角塞過去：“給你留的炒豆。”
銀杏忙搖頭：“我不能要。”
“中秋呢。”周小滿把她的手合上，“拿著。”
許南枝打開自己的帕子，裡麵是糖栗子和桂花糖豆。
“這個還熱著些。”她聲音放輕，“就在門口吃完再進去，甜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銀杏看著那幾顆栗子，小聲道：“你們吃吧。”
“我們都吃過了。”許南枝把帕子往她手裡送，“快吃。”
林春桃把彩繩遞過去：“這個給你，明兒梳頭能用。”
銀杏怔住：“這是新的。”
林春桃道：“不貴。你拿著。”
趙婆子在屋裡又嘀咕了一句：“還沒說完？”
銀杏忙拿起一顆栗子，小口小口吃。她吃得慢，像捨不得。周小滿催她：“甜不甜？”
銀杏點頭，眼睛彎了一下：“甜。”
許承安站在旁邊想了想，道：“今晚有盞魚燈好看得很，我明兒照著畫給你看。”
銀杏擡頭看他，輕輕笑了一下：“好。”
許承安立刻補一句：“我畫得不好，你別笑。”
這回連林春桃都笑了。
周小滿忽然擡手往上指：“銀杏，你看，今晚月亮也好看。”
銀杏順著她指的方向擡頭。
趙家簷角上方，月亮圓圓地掛著。甜水巷的燈聲遠遠傳過來，杏花巷裡卻靜了許多。銀杏站在門檻邊，手裡攥著彩繩，仰頭看了一會兒。
她小聲道：“真圓。”
許南枝也擡頭看了一眼，笑道：“是圓。”
銀杏把栗子吃完，又吃了兩粒糖豆，才把剩下的炒豆和彩繩小心收進袖裡。
她聲音很輕：“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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