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煙道要通順午後，甜水巷旁的小支巷裡，田娘子已經開了鋪門。
半扇門闆卸下來，靠在牆邊。鋪裡掃過一遍，前頭空著，後間隻放著一隻舊木凳。
馬三挑著半舊爐子過來，肩上搭著布巾，額上冒汗。他進門先朝田娘子拱手：“勞煩田娘子等我。”
田娘子看了看那隻爐子：“照你平日烘餅的火候試，我也好看看煙道受不受得住。隻一樣，火邊不能離人。”
馬三忙道：“這是自然。做吃食的，哪敢離火。”
老周背著手進來，擡頭看煙道口。馬三把爐子挪到後牆邊，爐口對著舊煙道，又側身量了量門口的空處。
“爐子得靠煙道，煙才好走。門口留些地，客人進來買餅，也不至於碰著。”
老周點頭：“你做這個的，更懂這些，牆邊再墊兩塊磚吧，免得火氣貼牆。”
馬三應下，把爐子落地，往爐膛裡添炭，又塞了兩根細柴。
火摺子一點，乾柴劈啪響了幾聲，火苗往上舔。煙先從爐口冒出來，順著煙道往上鑽，隻是走得慢，鋪裡繞了一點灰煙。
馬三皺眉：“煙道裡有灰。”
田娘子也擡頭：“看著是堵了些。”
老周道：“不是不能用，是得先清理。”
馬三有些為難：“我從前擺攤，爐子在外頭，沒弄過鋪裡的煙道。隨便找師傅，我又怕弄壞田娘子的屋。”
許南枝這時開口：“我阿爹會看竈，也會通煙道。若馬大哥願意，我今晚回家問一聲，看他明日有沒有空。價錢當麵說清，合適就做，不合適再另尋人。”
馬三眼睛一亮：“許師傅若肯來，那自然好。”
田娘子也道：“熟手來，我放心些。”
火試過，幾人又看後間。後間不大，放兩袋麵、幾捆柴和一張小木案夠用，隻是柴不能貼著爐邊，麵袋也不能靠潮牆。
田娘子把話說在前頭：“後間給你放東西，可不能堆得亂，招蟲招鼠。”
馬三忙道：“我懂。做吃食的，臟不得。”
租錢仍按昨日說好的來。
月租二貫二百文。田娘子收整門闆，馬三自己清煙道。今日寫定，三日後起租。三日裡清煙道、安爐、搬麵架，鋪子不做買賣。
田娘子收了鑰匙，道：“那便回牙行寫契。”
老周慢吞吞道：“紙上寫清，日後少扯皮。”
回到順和牙行，前堂正忙。
盧慶在櫃邊同客人說鋪麵，馮嫂子端著茶水從後頭出來。羅掌櫃坐在櫃後，擡頭問：“成了？”
老周道：“成了。煙道要清，租錢也說定了。”
許南枝把試火、租錢、起租日、門闆和煙道幾件事說了一遍。
羅掌櫃聽完，看向錢娘子：“寫契。”
錢娘子取了契紙，提筆問：“牙錢怎麼出？”
馬三手指在布巾上搓了搓。許南枝道：“鋪麵牙錢按一月租錢收。雙方各出一半，方才說過了。”
田娘子點頭，馬三也應了。
錢娘子便寫賃契。
月租、起租日、定錢、牙錢都寫清。又寫明馬三可在鋪中安爐賣胡麻爐餅，煙道由馬三自請師傅清理，門闆由田娘子收整，後間可放麵袋柴禾，不可堆臟物。
寫到損屋一條，老周補了一句：“尋常煙火熏痕不算毀損。若因看火不慎、炭灰未清，損了樑柱牆麵，賃戶照價修補。若是鄰舍走水、風雨天災，或旁人毀損，不歸賃戶承擔。”
田娘子聽了點頭：“這樣清楚。”
馬三也鬆了口氣：“是該這樣。”
錢娘子照著寫下，吹了吹墨，把契紙遞給羅掌櫃過目。
羅掌櫃看過一遍，道：“按手印吧。”
馬三洗了手，按手印時還有些緊。紅泥沾上指腹，啪的一下落在契紙上。田娘子按得利落。
定錢和牙錢一串串數到桌上，銅錢嘩啦作響。田娘子收了定錢，把鑰匙交給馬三。
“三日後起租。明日我叫人來收門闆，你清煙道時先知會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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