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從今天開始格雷夫人眨了眨眼睛。
然後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嘴角微微彎起的、幾乎察覺不到的笑，而是一個真正的、完整的、讓她整張臉都柔和下來的笑。
“灰毛烏鴉。”她重複了一下這個詞，“我母親如果聽到了，大概會用她的智慧……嗯……寫一長篇論文來反駁。”
“你母親要是聽到了，”卡洛裡緹翻了個白眼，“薩拉查會說是格蘭芬多先起的外號。然後兩個人吵起來，
你母親在旁邊冷靜地列舉，比如說，‘其實烏鴉的智商在鳥類中排名前五，這是事實’。
最後赫奇帕奇會端出一盤美味點心，說大家先吃，吃完再吵。
這就是他們開會的標準流程。”
“你很了解他們。”
“我在他們身邊長到十六歲。”卡洛裡緹飄回窗台上坐下。
“赫奇帕奇還教我烤餅乾，雖然根本沒有學會，但是我吃了很多。
格蘭芬多教我騎掃帚——他教的方式是直接把我扔上掃帚然後說‘飛吧！’，結果我差點撞進黑湖裡。
你母親教我算術占蔔，我學了三天就放棄了，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不小心闖進教室的炸尾螺。”
“我母親對人的要求很高。”格雷夫人說。
“何止是高。簡直高到天上去了。”卡洛裡緹哼了一聲，“但她對你不一樣。有一次我聽見她和我爺爺說話。
她說，海蓮娜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比我還要聰明。但她太著急了，著急到不願意等一等。”
格雷夫人微微顫了一下。
“她說，如果海蓮娜願意等一等，等她自己發現‘拉文克勞的女兒’這個身份不是枷鎖，而是她的一部分——她就不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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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裡緹側過頭，綠眼睛認真地看著格雷夫人，“她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她的影子。她把你當成她的驕傲。”
沉默。
漫長的、深沉的、像湖底一樣安靜的沉默。
格雷夫人沒有說話。她隻是轉回頭，繼續看著窗外的湖麵。
幽靈也會流淚嗎，不知道。
或者說大多數時候沒有人會湊近看幽靈的眼睛，看他們有沒有哭。
除了桃金娘。她哭的太大聲，動靜太大了。
卡洛裡緹沒有戳破。她把目光移開，飄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雖然幽靈其實沒有肌肉可以拉伸，但這個動作會讓她覺得舒服。
“好了，沉重的話題到此為止。”她拍了拍手，“海蓮娜，我今天來其實有個很重要的目的。”
格雷夫人微微側頭，睫毛上的水珠已經消失了。
“什麼目的？”
“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的門口那個鷹頭門環，它出的謎題是不是你也參與設計了？”
格雷夫人點了點頭。“一部分，我補充了一些。”
“太好了。”卡洛裡緹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那你一定知道怎麼讓它閉嘴，對吧？”
“……什麼？”
“去年有個拉文克勞新生在門口被卡了整整兩個小時，因為她答不上來‘什麼東西越洗越臟’這道題。她蹲在門口哭，哭聲傳到三樓走廊，被那個穿蓬蓬裙的貴婦人畫像聽見了。貴婦人告訴我，我告訴胖修士，胖修士告訴了整個幽靈圈子。你知道我們笑了多久嗎？”
桃金娘在旁邊舉起手：“我知道！笑了三天！我作證！”
格雷夫人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那道題的答案是水。很簡單。”
“對你來說簡單！對一個十一歲的、緊張得快要尿褲子的新生來說不簡單！”卡洛裡緹飄到格雷夫人麵前，雙手叉腰，“你必須加幾道簡單一點的題。比如‘什麼東西早上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這種所有巫師都知道的經典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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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斯芬克斯的謎題，太老了。”
“老才好！越老越好！新生答得上來就不會哭，不會哭就不會被畫像笑話，不會被畫像笑話就不會傳到幽靈圈子裡，不會傳到幽靈圈子裡我就不會笑到從天花闆上掉下來——去年我真的笑掉下來了，摔在胖修士身上，他的布丁被我壓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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