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效率聲音從教師席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刻意訓練過的洪亮，像有人在走廊裡敲一麵鍍金的鑼。
卡洛裡緹正低頭研究自己身後那團圓滾滾的白色尾巴。
然後捕捉到袍子了拖過地麵的窸窣聲、蛋白石胸針碰撞衣料的輕響，以及那個人特有的、每說一句話之前先吸一口氣的習慣。
吉德羅·洛哈特。
他走過來的時候，藍袍子在燭光下亮得刺眼。
金髮，白牙，笑容弧度精準得像用量角器量過。他在卡洛裡緹麵前停下，彎下腰，用一種在麗痕書店簽售會上打量讀者的姿態端詳著她。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那種“我覺得自己很有趣”的笑意，
“太有意思了！這算什麼——某種變形術出了差錯？還是的惡作劇？”
他直起身，朝周圍的學生們展開雙臂，“各位，看來我們的幽靈朋友今天換了個新造型。是不是很可愛？像一隻——呃——”他歪了歪頭，做出思考的樣子，“——毛茸茸的小東西。
我在《與神奇生物同行》裡寫過一種叫絨絨鼠的生物，和這個差不多。當然，那本書的銷量沒有《與食屍鬼同行》好，你們可能沒看過——”
“蜜波利倉鼠。”弗雷德說。他的聲音很平。
“什麼？”洛哈特低頭看他。
“她長的耳朵和尾巴，是蜜波利倉鼠的特徵。”喬治說。
“不是絨絨鼠。”
洛哈特眨了眨眼睛，那副完美的笑容短暫地凝固了一瞬——隻是一瞬——然後重新綻放。
“當然，當然，蜜波利倉鼠。我說錯了。不過說實話，不管叫什麼名字，這副模樣確實很——特別。特別到讓人忍不住想笑。”
他自己先笑了，露出一排完美無瑕的牙齒，“別誤會，親愛的幽靈小姐，我是善意的。
你知道，幽默感——幽默感是拉近人與人之間距離的最好方式。我在《與xxx共處的一周》裡專門有一章講這個。”
卡洛裡緹看著他。
周圍的學生們在笑——不是惡意的笑，是被洛哈特那種自信滿滿的語氣帶動起來的、條件反射般的附和。
幾個低年級女生用手捂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洛哈特。她們大概都讀過他的書。一套全買的那種。
“……我不叫‘親愛的幽靈小姐’。”她說。
洛哈特低頭看她，眉毛微微揚起。
“當然，你當然不叫這個。讓我想想——卡——呃——”他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含糊的圈，“——我們之前見過，對不對？你一定知道我是誰。”
“我不知道。”卡洛裡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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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一拍。
洛哈特的眉毛揚得更高了。
“真的嗎？你不知道我是誰？”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誇張的不可置信，像是在表演給周圍的人看，“吉德羅·洛哈特？《巫師周刊》五次最迷人微笑獎得主？《與食屍鬼同行》《與女鬼共度假期》《與巨怪共處的一周》——這些書，任何一本，你都沒見過？”
卡洛裡緹當然見過。
每一本的封麵她都見過。
洛哈特的臉被印在燙金的封麵上，每一本的封麵上。
露出那個標誌性的笑容，一排又一排，像複製咒複製出來的。
她每次看見都會多看兩眼——不是因為好看，是因為那些封麵太亮了，亮得刺眼。
“見過。”她說，“封麵上的你，笑得像個剛偷到雞的黃鼠狼。”
弗雷德嗆了一下。
洛哈特的笑容頓了一瞬。
但他是吉德羅·洛哈特，五次最迷人微笑獎得主，不會被一隻幽靈的一句話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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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調整了表情，換成一種更加溫和的、帶著一點點無奈的笑容，像是在包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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