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而且他樂在其中解藥灌進瓶內的時候，顏色不對。
卡洛裡緹飄在石台旁邊，看著斯內普把琥珀色的液體從坩堝裡舀出來。液體落進水晶瓶的瞬間，表麵泛起一層極淡的銀綠色光澤，像月光照在黑湖的冰麵上。
“這顏色對嗎？”她問。
斯內普沒有回答，把水晶瓶舉到燭火前轉了半圈。銀綠色的光澤在瓶壁上流動了一瞬，然後消失了，恢復成乾淨的琥珀色。
“月長石粉末的比例高了，”他說，聲音平淡得像在念魔葯課本，“冷卻後會沉澱，不影響藥效。”
“月長石放多了會怎樣？”
“耳朵消失的速度會慢一點。從幾分鐘延長到——幾分鐘。”
“那不叫慢一點。”
“魔藥學的‘一點’，和日常用語的‘一點’，不是同一個計量單位。”卡洛裡緹盯著他。
他麵不改色地把水晶瓶放在石台上，開始清洗坩堝。黑袍子袖口挽高了一小截，露出手腕。水流從他指縫間淌過去，衝掉坩堝內壁上殘留的藥渣。
她低頭看了看那瓶琥珀色的液體。
然後耳朵從頭頂消失了，尾巴也是，隻剩下一圈極淡極淡的銀白色光點，像蒲公英的種子正一粒一粒地消散在空氣裡。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頭髮，隻有頭髮。手感涼絲絲的，和平時一樣。
“消失了。”她說。
斯內普站在水槽邊，正在清洗第二口坩堝。他沒有回頭。“你還想留著？”
“……沒有。”
“猶豫了，超過一秒的停頓意味著回答者正在對陳述內容進行二次加工。也就是——說謊。”
卡洛裡緹偷偷瞪了他一眼——被氣的。
“我沒有猶豫！我隻是在想怎麼形容那個感覺。”
“什麼感覺。”
“耳朵縮回去的時候，軟軟的。”
水聲停了一瞬。極短的一瞬。然後繼續響起來。斯內普把坩堝倒扣在架子上，開始洗下一個。
“斯內普教授。”
“嗯。”
“你洗了幾口坩堝了。”
“四口。”
“解藥隻用了兩口。”
“另外兩口是昨天熬藥剩下的。今天不洗，明天會長出黴菌。黴菌孢子在潮濕環境裡的繁殖速度是常溫下每六小時翻一——”
“你每次緊張的時候就會開始背魔葯課本。”
水聲停了，斯內普把第四口坩堝倒扣在架子上，轉過身。黑眼睛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我沒有緊張。”
“你有。”
卡洛裡緹還想打幾個比方，然後她看見斯內普的嘴角抿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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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濕漉漉的手在袍子內側擦了一下——不是擦乾，是一個習慣性的、像要把什麼無形的東西從指尖抹掉的動作。
“你的觀察力，”他說，“如果用在魔藥學上，不至於花一千年還分不清月長石粉末和珍珠母粉末。”
“我分得清。”
“你分不清。去年暑假你把我剛磨好的珍珠母當成了月長石，差點把它吹進緩和劑裡。”
“那是因為它們都是銀白色的。”
“珍珠母有虹彩。月長石沒有。區別等同於巨怪的鼻涕和獨角獸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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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魔葯課上待了一千年，連這個都分不清，相當於一個人在黑湖邊住了一千年還分不清巨烏賊的觸手和水草。”
卡洛裡緹亮了一下，說出來一句不知道哪裡得來的結論，“你把洛哈特比成巨怪鼻涕。”
“我沒有提他的名字。”
“你提了！你說‘巨怪的鼻涕’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那是你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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