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會死嗎？吼叫信在半空中炸成無數紅色的火星，落了羅恩滿頭滿臉。
整個禮堂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壓低了聲音的鬨笑。羅恩把臉埋進胳膊裡，臉紅得能滴血。
盧娜把胡蘿蔔條重新放回嘴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它說對了。”
卡洛裡緹看著她，“你不怕吼叫信？”
“怕。但是怕也沒用。聲音已經發生了，怕不會讓它變小，”盧娜把胡蘿蔔條從左腮換到右腮，“而且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很好聽，像打雷之前的悶響。”
卡洛裡緹在心裡把盧娜·洛夫古德挪進了第二喜歡名單。
好看，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看——是那種你看完之後會想回頭再看一眼的好看。說話慢悠悠的，但每一句都讓人接不住。
她覺得這個女孩像一個還沒被任何人發現的、藏在拉文克勞塔樓角落裡的小月亮。
她把名單在心裡重新排了一遍。
赫奇帕奇長桌那邊，迪戈裡正在切煎蛋。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和旁邊的人說話，切煎蛋的動作也比平時慢。
刀叉落在蛋白上，切開，叉起，放進嘴裡，嚼完，再切下一塊。卡洛裡緹飄過去，在他對麵的空氣中坐下來。
塞德裡克擡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一瞬間他的手指在叉子柄上收緊了一下。隻是一下，然後他放下了刀叉。
“你昨晚沒出來。”他說。
“我去了地下教室。解藥需要熬兩個小時。”
“我知道。弗雷德後來告訴我了，”塞德裡克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溫和的調子，但比平時低了一點，“他說你幫他拿了緩解劑。從斯內普教授那裡。”
“順路。我自己的解藥也要熬。”
“你每次幫完人，都說順路。”
卡洛裡緹張了張嘴，把裙擺邊緣捲起來，又鬆開。
塞德裡克看著她。像黑湖的水麵，安安靜靜地倒映著天上所有的雲，不管你願不願意被倒映。
“……你昨晚在禮堂門口站了一個多小時。”她說。
塞德裡克的耳尖紅了，“……畫像告訴你的？”
“貴婦人說你被洛哈特撞了一下。他問你在等誰，你說沒有等誰。”
“確實沒有等誰。”
“塞德裡克。”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她叫他的名字。不是“迪戈裡”，是“塞德裡克”。
他整個人微微頓了一下，像被一道不緻命但是很緻命的咒語擊中了肩膀。
卡洛裡緹也頓了一下。
她原本想說“迪戈裡”的，不知道為什麼出來的是“塞德裡克”。可能是因為貴婦人畫像說“他站了一個多小時”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你以後會死嗎。”她問。
塞德裡克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不是被嚇到，是意外。
然後慢慢安靜下來，變成一種很認真的、像在做一道需要想清楚才能回答的題目。
“會，”他說，“所有人都會死。”
“我知道，”卡洛裡緹說，“我是問你。你會死嗎。”
塞德裡克沉默了一小會兒。他把麵前的盤子往前推了推，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我希望不會很快，”他說，“還有很多事沒做。”
“什麼事。”
“霍格沃茨還沒畢業。還沒當過魁地奇隊長。還沒——”他頓了一下，“還沒帶你去過霍格莫德。”
“我是幽靈，去不了霍格莫德。”
“你可以。你說過你可以曬太陽，可以離開城堡。蜂蜜公爵的糖果，你可以燒掉之後嘗味道。三把掃帚的黃油啤酒也是。”
“你記得我說過的話。”
“記得 ”他說。聲音依然溫和，穩穩的，“你去年開學晚宴說的。你說薩拉查給你施過一個咒，食物燒掉之後你可以嘗到味道。你說在嘴裡嚼東西的時候喝南瓜汁，像在嘴裡開了一個沼澤。”
卡洛裡緹看著他。灰眼睛，棕頭髮，去年開學晚宴她隨口說的話，他記了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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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裡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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