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以後會死嗎？十月的霍格莫德，屋頂是濕的。
不是下雨那種濕，是早晨的霧氣凝結在瓦片上，被太陽一曬，泛出一層薄薄的、亮晶晶的水光。
卡洛裡緹飄在塞德裡克旁邊，讓秋日上午的陽光穿過自己半透明的身體。
她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霍格沃茨了。不是不能，是沒有理由。
城堡裡什麼都有——有學生可以調戲，有畫像可以拌嘴，有斯內普的地下教室可以蹭薰衣草的味道。
但塞德裡克說蜂蜜公爵新出了一種太妃糖，月光色的，表麵裹著一層銀粉，燒掉之後會散發出月長石一樣的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很認真的看著她，等她回答。
她說，好。
於是她就在這裡了。
霍格莫德的周末比城堡熱鬧得多。蜂蜜公爵的店鋪門口排著長隊，全是霍格沃茨的學生。
三把掃帚的門不斷被推開又關上，黃油啤酒的香氣從門縫裡溢出來，混著烤麵包和肉桂的味道。
塞德裡克走在人群中，不快不慢。穿了件厚外套，領口露出一截赫奇帕奇黃色的圍巾。卡洛裡緹飄在他左邊，高度和他肩膀齊平。
“你圍巾的顏色像蛋黃。”她說。
塞德裡克低頭看了看，“這是赫奇帕奇黃。”
“蛋黃也是這個顏色。”
“蛋黃偏橙，赫奇帕奇黃偏金。”
“我看看。”卡洛裡緹湊近觀摩了一下。
他把圍巾尾端拿起來也看了看，“我媽媽說赫奇帕奇黃是秋天麥稈的顏色，不是蛋黃。”
卡洛裡緹仔細看了看，確實不是蛋黃。
是那種——怎麼說，像八月下旬麥田剛收割完，剩下的麥茬被太陽曬了很多天之後泛出的那種暖調的金色，“……你媽媽說得對。”
“她通常都是對的。”
陽光照在蜂蜜公爵的招牌上，金色的糖罐標誌在秋日上午的光線裡閃閃發光。塞德裡克推開門，門鈴叮噹響了一聲。
店裡全是學生。三年級以上的，手裡拎著紙袋，在貨架之間擠來擠去。
塞德裡克側過身，從兩個拉文克勞女生中間穿過去，走到靠窗的貨架前麵。卡洛裡緹飄在他上麵一點，幽靈的好處。
她湊近一排標籤——“蟾蜍薄荷糖”，“蟑螂串”，“酸味爆爆糖”，“血腥味棒棒糖”。
“那個，”卡洛裡緹指著一隻玻璃罐。罐子裡裝著圓滾滾的糖果，表麵裹著一層淡金色的糖霜，在陽光下微微發亮。標籤上寫著“月光太妃糖”。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灰眼睛彎了彎，“月光太妃糖。店主說燒掉之後會發光。”
“你怎麼知道的。”
“我上周來踩過點。”
卡洛裡緹轉頭看他，“踩點？”
塞德裡克的耳尖紅了一瞬，伸手假裝整理圍巾，“正好來買羽毛筆。順路。”
“你上周的課表，沒有空堂。”
塞德裡克的手指在圍巾邊緣停了一瞬，然後稱了半磅的糖。
店主用油紙包好，塞進棕色紙袋裡。紙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塞德裡克在街邊的石階上坐下來。他把紙袋打開，取出一顆月光太妃糖。然後抽出魔杖，對著那顆糖輕輕點了一下。
糖燒起來了，火焰是銀白色的，很小，像月光被壓縮成了一小簇火苗。糖霜在火焰裡融化，甜味鑽進卡洛裡緹的舌尖，然後蔓延開。
“好吃嗎。”塞德裡克問。
“比韋斯萊雙子的驚喜太妃糖好吃。”
“他們的糖是什麼味道。”
“淡的，像被水稀釋過的蜂蜜。吃完之後舌尖麻麻的，”她飄近了一點，又聞了聞紙袋裡剩下的糖，“這個不一樣，這個甜得很乾凈。”
塞德裡克把紙袋卷好，“乾淨？”
卡洛裡緹趁著他垂眸的功夫繞到他身後。然後稍微實體化一點，伸出雙手從背後蒙住了他的眼睛。
手指穿過他的眼瞼——她是幽靈當然穿過去了，但那一瞬間的涼意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猜猜我是誰。”她說。
“卡洛裡緹。”
“不對。”
“……城堡裡唯一一個會蒙人眼睛的幽靈。”
“不對，再猜。”
“卡洛裡緹小姐。”
“不對，給你一個提示——我死了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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