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的經驗,”銀盤子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那他們明天早飯的時候會和好?”
“不會,明天早飯他們會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但不會說話。後天大概會開始說話,但說話的內容僅限於‘請把南瓜汁遞一下’這種程度。大約三四天後,其中一個人會說一件完全不相幹的事,比如‘你看今天的天氣’或者‘你說這本書好不好看’,然後另一個人會接話,然後他們就和好了。”
銀盤子的反光閃了一下:“你確定。”
“我見過很多次類似的過程,人群的固定規律。”
走廊裡的小鳥已經散得差不多了,羅恩站了一會兒,然後彎下腰,把掉在地上的魔杖撿了起來,然後他擡起頭,往禮堂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回去,又像是覺得回去也沒什麼意思。最後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格蘭芬多塔樓。
卡洛裡緹看著他走遠,然後從拐角走了出來。
銀盤子在她身後說了一句:“你要跟上去嗎?”
“不跟,”卡洛裡緹說,“他需要自己待一會兒。”
接下來的幾天,城堡裡的氣氛慢慢從舞會的餘韻中沉澱下來。禮堂裡的帷幔被收走了,蠟燭恢復了正常的高度,學院長桌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麥格教授在早上宣布三強爭霸賽的第一項比賽將在十一月舉行,具體內容保密,但提醒勇士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哈利·波特被選為第四位勇士這件事,經過舞會的緩衝之後,原本成為了一件更多人在背後議論的事情。
卡洛裡緹在走廊裡聽見幾次這樣的對話——
“他肯定用了什麼辦法,他才十四歲。”
“火焰杯不會出錯,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鄧布利多說他必須參賽。”
“你相信鄧布利多嗎?”
“相信,但我也不明白。”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選擇路過。
火焰杯為什麼會選出第四個名字,她也琢磨過,但沒有答案。
桃金娘從牆壁裡探出半個身子,表情介於"我聽到了消息"和"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之間。
"卡洛裡緹!你快去三樓走廊!他——他——被變成了一隻白鼬!整個走廊的人都看見了!"
"誰?"
"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他在走廊裡對哈利·波特施咒,然後那個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就是那個眼睛一隻真一隻假的——把他變成了一隻白鼬!他還說這是一次教訓——啊————————"
卡洛裡緹沒等桃金娘尖叫完,已經轉身朝樓梯方向走了。
她穿過二樓走廊又加快了腳步,遠遠就看見了動靜。穆迪教授正站在走廊中間,地上蜷著一隻白色的、毛茸茸的動物,四條腿蜷縮著,正在微微發抖。
旁邊已經圍了一小圈學生,保持著一小段距離不敢靠太近,有的捂著嘴,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在從走廊另一頭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
卡洛裡緹穿過人群。
人群裡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那是馬爾福"。
另一個人回了一句"他剛才想用惡咒打波特,然後穆迪教授就把他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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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說"他會變回來吧"。
第一個人說"不知道,穆迪教授說這是個教訓"。
"教訓什麼?"
"教訓不要在走廊裡對同學施未經批準的咒語。"
"那他什麼時候變回來?"
"大概是穆迪教授覺得他長記性的時候。"
卡洛裡緹沒有聽那群學生繼續對話,繼續朝人群中央走。白鼬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它的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它的眼睛裡閃過一瞬間的東西,像是辨認出了某樣熟悉的輪廓。
然後它就動了。
卡洛裡緹彎腰伸手,把它接住了。白鼬鑽進她的手掌心,四隻爪子緊緊抓住她的袖口,毛茸茸的身體蜷成一團,把臉埋進她的袖管裡。它還在抖,比剛才在桌麵上抖得更厲害,整個身體縮成一小團,貼著她的掌心,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停下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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