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應元商行敲門聲響過一次後便沒了聲息，宗溯神念看的清楚，侍女在門外等候。
他並沒有管究竟是什麼事，目光反而落在從水中站起的聞禦身上。
聞禦低著頭，走到軟榻前拿起衣服穿上。
宗溯看著聞禦小心翼翼的背影，沒有阻止，眼底若有所思。
見聞禦穿好衣服，宗溯走過去，站到聞禦麵前。
聞禦往後退了一步，依舊垂著頭。
落在身側的手攥住破舊衣角，身體緊繃。
看到他穿上髒兮兮的衣服，宗溯才想到忘了準備更換的衣物。
洗完澡重新穿上舊衣服，乾淨的小臉穿著髒兮兮的衣袍，看起來有些滑稽。
看著他緊張膽怯的模樣，宗溯眼底浮現無奈。
帶孩子還是太難了，他應該早讓人送來衣服。
即使他如何說自己對他沒有惡意，被傷害過的孩子短時間內都不會相信他。
他蹲下身子，靈力拂過聞禦身體，孩童還在滴水的頭髮瞬間乾燥。
聞禦腦海中思緒攢動，擡眸看向宗溯的目光中忽然有了水色。
宗溯一愣。
聞言卻突然在他麵前跪下，額頭抵著地麵。
“師尊，徒兒的悟性是最下等的。”
“請師尊責罰，是徒兒沒有告知師尊。”
“徒兒隻是怕師尊知道後，後悔收了徒兒。”
“師尊不要丟下我……”
豆大的淚水從聞禦稚嫩的臉頰滾落，砸在柔軟的地毯上。
他精神緊繃到極限，麵上滿是可憐淚水，黑眸卻一片死寂。
如果宗溯一定要他重新測試，他便立刻元神離體。
房間內久久沒有聲音，就在聞禦準備離開時，頭頂忽然落下一個溫熱掌心。
“是為師疏忽。”
宗溯伸手，將跪在麵前的徒弟扶起。
在剛才提出測試悟性的瞬間，他便從聞禦身上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敵意。
雖然瞬間便消失了，但確確實實存在過。
他想起書中的描述。
在聞禦剛出生的時候，雖說靈根十分纖細，但還是測量了悟性。
最終得到的結果是最下等的悟性。
悟性基本上不可能提升，中等悟性的三靈根或許可以突破築基，但下等悟性想要步入鍊氣都難。
也是如此，聞禦才會從一出生就被完全放棄。
甚至連聞府的下人都瞧不起他，將他是個低等的廢物掛在嘴上。
宗溯並不覺得像聞家那樣的小地方能夠準確測量難以琢磨的悟性，也並不認為聞禦是最下等的。
看著聞禦緊張的模樣，宗溯心底無奈。
還是他太過魯莽了。
對他來說，測量可有可無。
無論聞禦是什麼樣的天賦，他都不會棄之不管。
但對於一個五歲孩童來說，這是聞禦最不能提起的傷口。
他還需要循序漸進。
聞禦從小就沒有體會過真正的關懷。
哪怕他的母親愛他，卻也隻能讓年幼的孩子屢次委曲求全。
無人撐腰的膽怯已經刻進聞禦心底，讓他時時刻刻擔心某一瞬間因為不好而被丟下。
“放心，為師不會丟下你。”
“有為師在，哪怕是最低等的悟性，為師也能將你養上來。”
聞禦放鬆緊繃的身體。
他緩緩擡頭，露出小心翼翼的期待目光。
“真的嗎？”
宗溯彎腰將身體顫抖的孩子抱進懷中。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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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從不騙人。”
“多謝師尊……”
聞禦聲音很小。
他整個人埋進宗溯溫熱的懷中，看起來乖巧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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