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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的江北，此刻黑雲壓城、雷雨連天。
市醫院旁的一家飯館中。
蕭凡坐在後廚中清洗著堆積如山的碗堆，手機突然響了，他忙擦掉手上的汙漬，有些狼狽地接起電話。
“喂……宋醫生。”
電話對麵的醫生聲音平靜，不帶有絲毫感情地道：“蕭凡是吧？你妹妹的病情已經不能再拖了，醫藥費二十萬，到底什麼時候給？”
“我……醫生，您看能不能再等兩天，先給我妹妹治療好嗎，求求您了。”
蕭凡頓時慌了，低聲下氣地乞求。
對麵的宋醫生不耐煩地道：“拖拖拖，你都拖多久了？最後給你一天，拿不出錢來，就接人出院吧！”
說完，哢嗒一聲掛斷了電話。
蕭凡瞬間絕望，無力地捂著臉，眼淚卻從指縫中不斷地湧出，滴落在臟亂的碗堆中。
自從父母過世之後，他一個人掙錢照顧病重的妹妹，所有能想到的搞錢的辦法他都已經嘗試遍了。
當搬家工人、送快遞、送外賣……
每天連軸轉的蕭凡隻能睡四個小時，連打四份兼職。可就算他拚儘全力，掙到的錢與妹妹蕭雨的醫藥費比起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半年前，蕭凡甚至為了三十萬，去給家中剛大災過後的葉家當上門女婿衝喜，飽受屈辱、受儘冷眼，被全城的人辱罵為廢物！
可隻要能救妹妹，蕭凡都能忍。
但三十萬投入蕭雨的醫藥費中，轉瞬便進行了多次手術，讓她勉強撐到了現在，如今，二十萬的重壓再次襲來……
蕭凡雙拳握緊，狠狠地在洗碗槽上砸出悶響，疼痛讓他暫時壓下心中的絕望。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稍作猶豫後撥通了那個他極度不想撥的電話。
剛接起，對麵便傳來了清冷的女聲：“有事？”
簡單二字充滿了疏離和淡漠。
蕭凡咬咬牙，壓低語氣，好聲好氣地道：“初然……我妹妹她生病了，需要二十萬的手術費，你能不能先借……”
話還沒說完，瞬間便被葉初然掛斷了。
蕭凡氣得麵紅耳赤，無力地垂下手，長歎了一口氣。
自己作為葉家的上門女婿，與妻子葉初然有名無實，兩人之間別說一絲感情了，比之陌生人還要不如。
雖然以葉家的財富，二十萬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蕭凡雙目通紅，自從妹妹生病後，他不止一次地痛恨自己為何如此無能？為何連妹妹的醫藥費都無力支取！
可現在，蕭凡卻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
隻要一想到病床上，妹妹那孱弱的身子、蒼白的小臉，蕭凡便心如刀絞，他站起身來，擦乾淨手上的水，走到飯館大廳中。
此時中午的飯點剛過，大廳中隻有老板坐在櫃台前，盤算著中午的收入。
蕭凡強行擠出笑容，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垂著雙手道。
“老板，我在這裡也乾了快一個月了，有三千二百塊的工資，還有兩天便到發薪日了，但我急用……能不能，先給我預支了？”
“什麼？”
老板黃達成聞言，一挑眉，冷哼道：“沒這個規矩！”
“老板，求你了，我真的急用啊！”
蕭凡急了，不住地哀求道：“我妹妹在醫院裡等著錢救命呢，求您了，就這一次……”
低聲下氣、卑躬屈膝，蕭凡原本骨子裡的傲氣，早已被生活磨滅得一乾二淨，隻要能夠得到治療妹妹的錢，做什麼他都願意！
“哼，你那妹妹我能不知道？就是一賠錢貨！你說你這樣，圖啥？啊？”
“這樣的無底洞、廢物，早就該特麼斷了！你供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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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達成越說越起勁兒，手指篤篤地戳在蕭凡的額頭上。
飯館外下著淅瀝的暴雨，黃達成的話語若利劍，也淅瀝地刺在蕭凡的心上，激發起滿腔的怒火。
可繞是烈火翻湧，蕭凡也唯有握緊雙拳，彎下腰，聲音因為壓抑、顫抖地道：“老板，求您了。”
“行了行了，別喪著張死人臉，真晦氣！”
黃達成不耐煩地道：“提前支取，可以，但是不合規矩，我得扣你五百！”
蕭凡雙唇緊閉，牙齒都快咬出血了。
欺辱他不說，還要克扣，簡直欺人太甚！
可為了錢，蕭凡隻有打落牙齒和血吞，艱難地點了點頭。
“好……”
“煞筆玩意，為了一個賠錢貨，真傻逼。”黃達成嘴裡罵罵咧咧，手上點著口水數了二十七張紅票子，啪地砸在桌上。
接著不耐煩地擺手道：“趕緊滾，下午飯點前必須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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