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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鋒將野兔往院裡的木墩子上一扔。
“今兒老天爺賞飯，順著動物蹄印往老林子深處多摸了幾裡地，碰巧掏了個兔子窩，又在背陰坡摟了些藥材。”
“外頭邪風刺骨，趕緊進屋！”
三人前腳剛踏進昏暗的裡屋，陳鋒回身便將門閂扣上。
在陳月蘭滿臉疑惑的注視下，他展示出來山參。
“月蘭，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陳月蘭湊過來，看清那東西的形狀。
“這東西長得跟蘿卜似的……大哥，這是不是……人參？！”
“噓。”
陳鋒把樺樹皮重新包好。
“是野山參，這事不能說出去，等明天拿去鎮上換錢。”
一旁的陳滿穗眨了眨眼，偷偷拽了拽二姐的衣角，小聲問。
“二姐，啥是山參呀？”
陳月蘭看了陳鋒一眼，見他沒有要接話的意思，才低聲對妹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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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能換饃饃的東西，別問了。”
小丫頭哦了一聲，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吭聲。
陳月蘭站在一旁，看著陳鋒低頭擺弄那包樺樹皮的側臉，眼裡的光芒越來越複雜。
當年父親還沒被打成右派的時候，家裡滿桌都是書。
可大哥呢？大字不識一籮筐，成天隻知道跟街溜子瞎混。
今天怎麼轉了性？
那柴胡、五味子，還有這野山參，他是怎麼認出來的？
她心裡翻湧著疑惑，想問，又不敢問。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陳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兩道目光憑空撞在一起。
陳月蘭心裡一緊，慌忙垂下眼皮，攥緊了衣角。
陳鋒沒有追問，也沒有解釋，隻是站起身，拎起地上那隻野兔。
“把榛蘑洗了。晚上燉兔肉。”
說完，他轉身出了堂屋，留給她一個沉默的背影。
陳滿穗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嘴抿了又抿，腳底板在地上蹭了兩下，到底沒敢蹦起來。
她偷偷看了陳鋒一眼，又飛快地垂下腦袋，兩隻手絞在一起。
“吃……吃肉肉……”
陳月蘭看著妹妹難得展露的笑臉，又看了看陳鋒的背影。
灶火映在他身上，把那張她曾經無比恐懼的臉映得有幾分陌生。
她的心弦反而因為大哥反常的表現，繃得更緊了。
不敢奢望，隻有害怕。
若大哥隻是一時興起，時不時等飯做好，又是拳腳相加了？
她默默低下頭，挨不挨揍也不是她說了算，全看那畜生心情。
土灶台前，兄妹倆從半下午一直忙活到天黑。
陳鋒對野兔剝皮剔骨，陳月蘭負責燒水洗蘑，兩人配合得竟有幾分默契。
陳滿穗自告奮勇地蹲在灶坑前負責燒火。
小丫頭鼓著腮幫子拚命往灶膛裡吹氣，卻被倒灌的黑煙嗆得連連咳嗽，抬手一抹，直接把一張白淨的小臉抹成了大花貓。
陳鋒嘴角動了動，笑了出來，弄塊破布沾水，給她擦了一圈。
陳月蘭看見，愣了一下，隨後飛快地低下頭，把臉藏進灶火的陰影裡。
趁著鍋裡燉肉的功夫，陳鋒從角落裡拎起趙老漢那把土獵槍，又用乾草捆了些榛蘑，遞到滿穗手裡。
“滿穗，跑一趟隔壁趙爺爺家。把這槍還給人家，順道把這捆蘑菇送過去，就說是大哥孝敬他老人家的借槍錢。去去就回，注意腳下滑！”
滿穗點點頭，抱著東西一溜煙跑了出去。
此刻，趙老漢正在火盆前烤火。
看著氣喘籲籲跑進來的小滿穗，再看看那把獵槍和那捆蘑菇，心裡滿是疑惑。
這年月，家家戶戶都勒著褲腰帶過日子。
那陳家老大往日裡就是個混不吝的白眼狼，借出去的東西跟肉包子打狗沒區別，沒成想今天竟真轉了性！
趙老漢伸手摸了摸滿穗的腦袋，又將那包蘑菇又推了回去。
“姑娘，替爺爺謝謝你大哥！這蘑菇爺爺不能要，你們姐妹兩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拿回去，明天一早拿去鎮上的供銷社，能換點鹽巴吃！”
滿穗搖著頭，兩隻小手背在身後直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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