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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陳家小院。
石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粗紙筆記本，炭筆畫的北山地形圖占了整整兩頁。
張誌軍坐在石凳上，旱煙鍋子叼著沒點。
李大慶叉著腿坐在對麵，兩條胳膊架在膝蓋上，身子前傾。
老韓靠著院牆，兩手抄在棉襖袖筒裡。
方大柱蹲在最外圍，昨晚沒睡好，眼底青黑一片。
采藥隊幾個骨乾也來了，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把石桌圍了個嚴實。
陳鋒的食指點在地圖上一個紅色圓圈處。
“昨晚的損失不大，半畦黨參，七八十塊錢。但這是個信號。”
“黑熊在深山找不到足夠的食物，藥田對它們就是一塊現成的肥肉。昨晚被赤焰和狼群嚇退了一次，可等它們餓到極限，還會再來。”
陳鋒的食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溫泉育苗坡的位置。
“下一次可能不隻三頭，黑熊刨過的地方氣味會殘留很久，別的野獸，野豬、麅子、甚至小型的貓科動物，聞到藥材被翻出來的氣息，都會跟著湊。一旦形成慣性，育苗坡就變成了整片北山野獸的食堂。”
這話一出來，方大柱的臉色變了。
不隻是他，石桌周圍幾個骨乾隊員互相對視了一眼，所有人的焦慮從眼底往外冒。
李大慶攥著拳頭砸在膝蓋上：“那就跟它們乾！咱們有赤焰、有大狼、有鐵翅，再加上十幾號壯勞力，三頭黑熊怕個球！”
“昨晚要是讓我去，我帶上獵槍，”
“打死了怎麼辦？”
陳鋒的聲音不重，可李大慶的話被齊根截斷。
李大慶愣了一拍。
“黑熊皮糙肉厚，挨一槍不倒反而更瘋。”
“受了傷的公熊見什麼咬什麼，咱們十幾號人裡有誰挨一掌扛得住？三百多斤的體量拍下來，肋骨斷一排都是輕的。”
“更關鍵的一點，黑熊是保護動物。私自獵殺，抓到就是坐牢的事。”
“顧明剛吃了癟，正滿世界找咱們的把柄。咱們主動殺了三頭黑熊？不用他費勁舉報，縣裡的調查組第二天就踏平三水屯。采藥隊的經營資格、溫泉育苗坡的使用權，全得吐出來。”
這幾句話比什麼都管用，李大慶的拳頭鬆了，是被嚇住了。
顧明那張臉在腦子裡晃了一下，光想想那個畫麵就夠惡心的。
張誌軍把旱煙鍋子從嘴裡拔出來：“那你有什麼法子？”
陳鋒的手指從地圖上母虎洞穴的標注位置緩緩劃向黑熊的活動範圍。
“黑熊之所以敢肆無忌憚往南推，是因為這片區域沒有能碾壓它們的天敵。”
“赤焰能震懾，但一頭虎對三頭熊，隻能逼退，做不到驅逐。公熊吃了虧下次還敢來，因為它算得過來賬：一頭虎不可能同時護住整片坡。隻要從另一側摸上來，赤焰追不過來。”
張誌軍的煙鍋子停在半空，沒往嘴邊送。
院子裡幾個骨乾麵麵相覷。道理都聽懂了，赤焰不是萬能的，一頭虎守不住一座山。
那怎麼辦？
陳鋒的食指從赤焰的標注處抬起來，落在地圖上那個畫著母虎洞穴的位置。
“但如果是兩頭虎呢？”
“兩頭虎？”
老韓從牆根彈直了身子，眼珠子裡的光比方才亮了不止一倍：“你是說，把那頭新來的母虎也收服了？”
“對，兩頭成年猛虎的領地範圍足以覆蓋整個北山外圍。赤焰守東線，母虎守西線，中間大狼的狼群做補充巡邏，三層警戒網疊上去，別說黑熊，就是狼群、野豬想往育苗坡方向湊，連警戒圈的邊都摸不著。”
“黑熊群的活動範圍會被壓回深山腹地，離屯子至少十五裡開外。藥田和進山采藥的路線全在安全區內。”
石桌周圍安靜了兩息，方大柱撓了撓後腦勺，眉頭擰著，欲言又止的樣子。
“可是，那頭母虎還帶著崽呢。不是說帶崽的母虎攻擊性最強嗎？你咋收服？”
“需要時間，也需要合適的時機。”
陳鋒把筆記本合上，炭筆夾進書頁間。
可他腦子裡那張時間表排得比誰都緊，三到五天，黑熊和母虎的活動範圍必然重疊，在那之前把母虎收入契約，幾乎沒有容錯空間。
他的手掌攤在合攏的筆記本上：“鐵翅這幾天一直在高空盯著那頭母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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