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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貨，我一個人，吃不下。”呂行把東西收回去，看著周傑，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需要您幫我出手。掙了錢，我拿七成，您和昌琴妹子，拿三成！”
三成！那就是將近一千塊錢！
周傑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血液衝上頭頂，讓他有些眩暈。
“爹！”周昌琴也激動地抓住了父親的胳膊。她知道，這是一個能徹底改變周家命運的機會。
周傑看著女兒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呂行那張年輕卻寫滿自信的臉，他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乾了一輩子泥瓦匠，累死累活，也就混個溫飽。
難道真要這樣窩囊一輩子？
“乾了！”周傑猛地一拍桌子，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小子，你告訴我，到了縣城，咱們第一步，該怎麼走？”
縣城。
跟上次來比，呂行這次的心境完全不同。
上次是“踩點”，這次是“開戰”。
他和周傑兩人都換上了最體麵的衣服，呂行穿著一件半新的白襯衫，周傑則套上了他那身舍不得穿的藍色卡其布工裝。兩人一人推著一輛二八大杠，車後座上綁著鼓鼓囊囊的布包，裡麵裝著他們所有的“身家性命”。
“呂……呂行，咱們去哪？”周傑還是有些緊張，手心裡全是汗。
“周叔，別怕。咱們先進城，找個地方落腳，再打探一下情況。”呂行顯得很沉穩。
憑著記憶，呂行帶著周傑七拐八繞，來到了縣城西邊一處被稱為“鴿子市”的地方。
這裡其實就是縣城的黑市。
天剛蒙蒙亮，這裡就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又刺激的味道。有人挎著籃子，上麵蓋著布，裡麵是雞蛋或者幾斤糧食；有人懷裡揣著東西，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周傑看得心驚肉跳，推著車的手都有些發抖。
“這麼多人……這要是被民兵端了……”
“周叔，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呂行小聲說，“這麼多人，說明這裡有這裡的規矩。咱們先看看，不著急出手。”
兩人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假裝是等人，默默地觀察著。
呂行發現，這裡交易的東西五花八門，但大多是些糧食、布票、肉票之類生活物資。像他手裡這種“高科技”產品，根本就沒出現過。
“周叔，看準那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沒有？”呂行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蹲在牆角抽煙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身材精悍，眼神像鷹一樣銳利，不像是來交易的，倒像是在“巡場”。每當有交易完成，買賣雙方似乎都會不著痕跡地朝他那邊看一眼。
“他應該是這裡的‘頭兒’。”呂行做出了判斷。
“咱們……要不要去拜拜碼頭？”周傑壓低聲音問，這是道上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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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呂行搖搖頭，“咱們的貨，就是最好的‘碼頭’。”
觀察了近一個小時，呂行心裡有了底。他對周傑說：“周叔，你在這裡看著車，我過去轉轉。”
呂行把車交給周傑，自己則慢悠悠地在市場裡溜達起來。他沒有急著兜售，而是走到一個賣自家編織品的老大娘攤位前，蹲下來，裝作看毛線。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破爛的小年輕湊了過來，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問：“兄弟，要票不？全國糧票，要多少有多少。”
呂行沒理他們，繼續看毛線。
那兩人見他不搭理，又換了個說法：“兄弟，要‘上海’不？‘上海’手表，九成新，便宜賣了！”
呂行這才抬起頭，掃了他們一眼，淡淡地開口：“你們那玩意兒，走時準嗎？一天得上八回弦吧？”
那兩人一愣，沒想到遇上個懂行的。
呂行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電子表，也不按亮，就在他們麵前晃了晃。
“見過這個嗎？”
那兩人伸長脖子一看，隻見那黑色的表盤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幾個數字。
“這……這是啥？”
“電子表。”呂行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兄弟，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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