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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行低頭看電報內容。
隻有兩行字：
“周五下午有人持介紹信調閱同批次檔案。介紹信單位：外經貿部綜合司。經辦人：劉征。”
劉征。
孟德利的秘書。
呂行抬頭看方誌遠。
“他們反應這麼快？”
“比我們預想的快得多。我分析了一下——有兩種可能。第一，孟德利在海關確實有眼線，消息傳得比正常渠道快。第二——”
“第二？”
方誌遠靠在樹乾上。
“沈紅兵提交調閱申請的第二天，孟德利的人就去了。這個時間差隻有三天。三天之內從得到消息、做出判斷、到派人去廣州，中間幾乎沒有猶豫。”
“你想說什麼？”
“他很慌。”
呂行把電報抄件折好放進口袋。
孟德利很慌。
呂行懂了。
一個副司長，在得知有人翻自己七五年的舊案時，第一時間就派秘書飛去廣州海關，試圖了解對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
這種反應，隻能說明那個案子份量極重。
重到他不敢冒任何風險。
“劉征去海關調閱的是同批次檔案？”
“對。沈紅兵的同學說，劉征調的是同一個時間段、同一個類別的案卷。相當於在查'是誰在查我'。”
“查到沈紅兵頭上了嗎？”
“暫時沒有。沈紅兵用的是報社編輯部的名義，申請表上不會出現個人姓名。劉征能看到的隻是'某省日報編輯部'提交了調閱申請。”
“那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方誌遠的手指在樹皮上劃了一下。
“如果我是孟德利——得到這個消息後，我會做兩件事。第一，調查那家省日報跟自己有什麼過節，以及這個'新聞調查專題'背後是誰在推。”
“第二？”
“暫停對你的攻勢。把精力先放在堵自己的窟窿上。”
暫停攻勢。
這正是呂行想要的結果。
“但有一個變量。”方誌遠的語速變慢了。
“什麼變量？”
“如果孟德利判斷——翻他舊案的人跟你有關呢？”
呂行站直了。
“他憑什麼這麼判斷？”
“邏輯推導。他在針對你的同時，有人翻他的舊案。時間上的巧合太明顯了。他可能會想——是你在反擊。”
“他想到又怎樣？他證明不了。”
“證明不了，但他可以加速。”方誌遠看著他，“如果他判斷這條蛇是你放的，那他的策略就不是'先自保再動你'，而是'兩線作戰，先把你乾掉再處理舊案'。因為隻要把你搞倒了，你背後的資源就斷了，翻案也翻不下去。”
呂行抿了抿嘴。
方誌遠的分析跟他幾天前的判斷一致——孟德利選擇了賽跑。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呂行把話接過來，“他到底是會減速，還是會加速？”
“看他周一到周三的動作就知道了。如果這幾天校內蹲點的人撤了、經檢處沒有第二次上門——那就是減速了。如果——”
“如果蹲點的人還在，還有新的探子來摸底？”
“那就是在賽跑。”
兩人在樹下站了半分鐘沒說話。
風吹過來，樹枝上最後幾片乾葉子嘩嘩響。
“方誌遠。”
“嗯。”
“如果他選擇賽跑，我手裡還有什麼牌？”
方誌遠想了想。
“沈紅兵那邊。如果真拿到了七五年案卷的原始內容——哪怕隻是摘要——那這張牌就不是'風聲'了，是一把刀。”
“案卷能拿到嗎？”
“劉征去了之後，海關那邊肯定會加強管控。正常渠道調閱的難度變大了。但——”方誌遠頓了一下，“沈紅兵的同學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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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劉征去調閱的時候，隻調了案卷目錄，沒有調原文。因為原文需要更高級別的審批。”
隻調了目錄。
“也就是說——”
“孟德利自己也看不到完整案卷。他隻能看到目錄上的標題和摘要。那份完整案卷裡到底有多少東西能致命，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呂行攥了一下拳頭。
這是一個重要信息。
孟德利慌的原因，不僅是有人在翻舊案，更是因為——他不確定那份案卷裡有多少能把自己釘死的東西。
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武器。
“好。這事先這樣。你讓沈紅兵繼續保持，別撤申請。掛在那裡就行。讓孟德利一直不踏實。”
“明白。”
“還有——張鵬飛那邊，孟慶輝複學之後的動向怎麼樣？”
“今天沒有新的。等明天看。”
“行。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方誌遠點頭，轉身走了。
呂行一個人在小樹林裡又站了兩分鐘。
手伸進口袋，摸到烏木船的邊緣。
明天，周二下午。
通惠河踩點。
不管孟德利加速還是減速，他必須先把穿越通道恢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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