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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行用繩子把包固定好，跨上車。
歪歪扭扭騎了起來。
前麵重後麵也重，車把時不時往一邊歪。
好在路上沒人沒車，呂行騎得慢但穩。
四十分鐘後，到了學校後門。
這個點已經過了十一點，後門早關了。
但圍牆有個豁口——上次齊浩東帶他翻過一次。
呂行把自行車靠在牆根，先把兩個包扔過牆，再自己翻過去。
落地的時候踩到一塊碎磚，腳底一滑差點崴了。
他穩住身形，把兩個包扛起來，貓著腰穿過操場邊的小樹林，繞到宿舍樓後麵。
三樓214的窗戶黑著——舍友們都睡了。
呂行從後門的消防通道上樓，輕手輕腳推開宿舍門。
把兩個包塞進床底，脫鞋上床。
帆布包裡一百隻電子表、兩百隻打火機、五十雙絲襪。
總進貨成本——一千零七十塊人民幣。
預計在1978年的出貨總價——
電子表一百隻，每隻按八十塊算（給周立國批發價），八千塊。
打火機兩百隻，每隻五塊，一千塊。
絲襪五十雙，每雙三塊，一百五十塊。
合計——九千一百五十塊。
呂行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三遍。
九千一百五十。
減去成本，純利九千一百五十。
拿出三千六百買雨衣。
還剩五千五百五十。
加上之前在縣城的積累、周傑手裡的流動資金——到年底之前，他在1978年的總資產將超過一萬五千塊。
不再是萬元戶。
是一萬五的戶。
呂行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聯係周立國。出貨。
……
周六上午十點，呂行揣著三隻電子表樣品出了校門。
齊浩東非要跟著去什刹海逛逛，呂行沒拒絕——正好需要個幫手搬東西。
兩人騎車到了立國百貨。
鐵皮門半開著，周立國正蹲在門口吃燒餅。
看到呂行過來，三口兩口把燒餅塞完，拍拍手站起來。
“呂哥來了！稀客啊最近。”
“進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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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進了屋，把門關上。
呂行從兜裡掏出三隻電子表擱在櫃台上。
周立國拿起一隻翻來覆去看了看，按了一下背光按鈕，藍色熒光亮起來。
“跟之前的一樣？”
“一樣，F-91W。”
“有多少？”
“一百隻。”
周立國手裡的電子表差點掉地上。
“多……多少？”
“一百隻。”呂行重複了一遍。
周立國把表放回櫃台，後退一步，張著嘴看呂行，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呂哥，一百隻電子表……你……你從哪弄的一百隻？”
“你別管從哪弄的。你就說——能不能吃下。”
周立國使勁咽了口唾沫。
他在什刹海做了大半年的小買賣，最大的一筆單子是幫呂行出了二十隻打火機。
一百隻電子表——按黑市價每隻一百塊來算——那是一萬塊錢的貨。
一萬塊。
他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在一個地方堆著。
“呂哥，我……我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多。”
“不需要你一個人吃。”呂行在櫃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我給你批發價八十塊一隻。你轉手往外賣，至少能賣一百。中間的二十塊差價是你的。”
“一隻賺二十……一百隻就是兩千……”
周立國的聲音都在發抖。
“但有個條件。”
周立國一下子站直了：“呂哥你說。”
“十天之內全部出完。我要現金。”
“十天？”周立國搓了搓手，來回走了兩步，“十天出一百隻……一天十隻……”
“你在什刹海不是認識不少人嗎？黑市上那些倒爺，做二道販子的，每人拿個三五隻不成問題吧？”
“那倒是……”周立國停下腳步，“但呂哥，我手頭沒那麼多本錢啊。八十塊一隻，十隻就是八百——”
“先賒給你。”
周立國瞪大了眼。
“賣完再給我錢。十天結清。但有一條——如果出了事被查，這些東西跟我沒任何關係。你是從一個南方來的倒爺手裡拿的貨。”
“那肯定的！”周立國拍著胸脯，“呂哥你放心，打死我都不會把你供出來。”
“行。那今天晚上你來學校後門找我取貨。八點整，別早別晚。”
“好！八點！後門！”
呂行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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