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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滿倉聽完趙桂蘭的話，二話沒說，把煙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就走，說了句“老子早就看劉翠芬不順眼了，本來是你們的家務事不好管，既然桂蘭親自過來請我，按我自然願意去做個證人”。
錢守義和王德發也是差不多的意思，聽完就跟在趙桂蘭後麵。
趙桂蘭讓陳望年去把王老五也叫到大隊部。
陳望年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意思是王老五也要叫?
“他是當事人，錢也是他掏的，他不去，戲少一半。”
陳望年找到王老五的時候，王老五正蹲在自家門檻上抽悶煙。
他昨天回去越想越不對勁，五百塊錢花出去了，得沒到手，趙桂蘭還要拉他去公社鑒定筆跡。
他這輩子最怕跟公家人打交道。
可是自己的五百塊錢怎麼辦？沒想到今天陳望年就找上門了。
陳望年站在他麵前，隻說了句“去大隊部。”
轉身就走了。
王老五把煙頭往地上一撚，站起來跟著走了。
他知道躲不過去，而且自己也得找機會把自己那五百塊錢要回來。
這大隊部他必須去，得把責任往劉翠芬身上推，不然他那五百塊錢一分也要不回來。
另一邊，劉翠芬死活不出門。
她坐在炕沿上，兩隻手死死摳著炕沿邊。
一會說頭昏，一會說心口疼，一會又說兩條腿走不動道。
陳大柱站在門口罵了她半個多鐘頭，讓她別整這出。
可依舊她紋絲不動。
最後陳大柱把門簾子一掀，薅著她的胳膊把她從炕上拽起來，劉翠芬掙紮著往地上墜，陳大柱就那麼拖著她往院外走，劉翠芬兩腿在地上不停地亂蹬。
她的布鞋在地上蹭出兩道長長的泥印子，嘴裡喊著“我不去我不去”。
陳大柱不吭聲，一路把她架到了大隊部門口，往條凳上一按。
劉翠芬癱在條凳上，頭發散了半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拿眼珠子剜了趙桂蘭一眼又趕緊收回來。
屋外此時已經擠滿了看熱鬨的人。
李紅梅和陳建國兩人站在陳大柱身後不說話，陳建華沒來！
周德山最後進來的，手裡端著搪瓷缸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水。
他看了一眼屋裡這陣仗，在辦公桌後頭坐下來，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說了句。
“都到了那就開始吧。”
孫德貴把賬本攤在桌上。
賬本紙頁發黃，邊角都磨毛了，上頭每一行字都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頭順著名單往下劃，劃到“陳望年”三個字上，又指了指旁邊那行墨色稍淺的“趙桂蘭”。
“這地是大隊獎勵陳望年當兵的，不是分給陳家的，更不是她劉翠芬的私產，她無權處置。”
王德發和錢守義同時點了頭。
孫滿倉蹲在門口，把煙袋鍋子從嘴裡拿出來，聲音不大，但屋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我可以作證，當年分地的時候，這地寫在陳望年名下，跟劉翠芬沒有關係。”
王老五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像打翻了醬缸，酸的辣的攪在一起。
他心裡已經打鼓了，前大隊長都出來作證了，自己現在應該想一想怎麼把那五百塊錢拿回來。
他看看劉翠芬，又看看周德山。
他買地的時候就知道這地是誰的，也知道劉翠芬嘴裡沒幾句實話。
但他貪那塊地，貪到心甘情願裝糊塗。
現在鐵證如山，他那五百塊錢眼看要打了水漂。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王老五心一橫，索性豁出去了！
他忽然往前邁了一步，臉上的精明一瞬間全收了起來，換成了一副被人騙光了家底的老實人模樣，嘴唇一癟，眼淚說來就來。
“周隊長，各位鄉親，我是真不知道啊！”
他拿袖子抹了把鼻涕，聲音帶著哭腔。
“劉翠芬當時拿著合同來找我，說桂蘭和望年都同意了的，還說她是他們媽，她能做主。”
“我尋思著都是一家人，媽替兒子兒媳賣塊地也是常有的事。”
“我哪知道她是背著桂蘭乾的！我要是知道我打死也不掏那五百塊錢！五百塊！我攢了好幾年！現在地沒到手，錢也沒了，我這找誰說理去！”
這一出直接將劉翠芬的火氣給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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