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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加工點穩定運轉後，李紅梅花了幾天時間把各加工點的累計招工人數統計了一遍。
她把彭家灣、張家莊、雙河口、趙家村、孫家莊的名冊摞在桌上，一本一本翻開，拿筆在本子上記數。
劉麥穗交上來彭家灣的名冊，封皮磨出了毛邊，裡麵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著名字和進組日期，有的名字旁邊還標注了“出師”“已調崗”。
田小娥的張家莊名冊是釘扣組專用，錢招娣的雙河口號冊是鎖邊組專用。
李紅梅把五個點的數字加在一起，在本子上寫下一個數，又複查了一遍，拿著本子找到正在舊禮堂審排產表的趙桂蘭。
“桂蘭，五個加工點的招工人數統計出來了。”
李紅梅把本子放在排產表旁邊。
“彭家灣幾十個，張家莊幾十個，雙河口幾十個，趙家村幾十個，孫家莊幾十個。加起來超過三百人了。”
“三百人？”
“三百人，這還不包括華河縣新車間和老磨坊打樣車間的在崗女工。加上車間這邊的，總人數還要再多不少。”
趙桂蘭拿起本子從頭翻到尾。
三百多人，從彭家灣第一個加工點設立到現在，桂蘭的加工點網絡已經覆蓋了周邊好幾個公社。
消息傳到縣婦聯沒用幾天。
縣婦聯主任給張守誠打了電話。
“聽說紅旗公社有個桂蘭服裝廠帶動了好幾百名農村婦女就業，我想帶隊來考察。”
張守誠掛了電話就給趙桂蘭打了過來。
“縣婦聯秦主任要來，你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就是把你們廠的情況給秦主任介紹介紹。她這人實在，不喜歡花架子，你照實說就行。”
秦主任的考察很突然，沒有提前通知具體時間，直接帶著兩個工作人員坐著縣婦聯的麵包車到了陳家村。
她們到的時候趙桂蘭正在彭家灣加工點看劉麥穗帶新學徒，李紅梅一路小跑過來報信。
趙桂蘭從彭家灣趕回舊禮堂時秦主任已經在車間裡轉了一圈，正站在公告欄前看牆上貼的巡查製度表和雙簽質檢流程圖。
“趙廠長，又見麵了！”
秦主任指著牆上的巡查製度表。
“秦主任，我也是沒想到這次驚動領導了！”
趙桂蘭從鐵櫃裡拿出那本培訓手冊遞給秦主任，秦主任翻開手冊。
“這本手冊是你們廠的師傅們一起寫的？”
“是，每個加工點開班前，培訓師傅先通讀這本手冊。新增加工點的時候師傅也在這上麵補充新經驗，就這樣越寫越厚。”
秦主任把手冊輕輕放在桌上，又拿起牆上掛著的質檢流程圖。
“寫得好，這本手冊上的簽字比我看過的大部分紅頭文件都有分量，那是幾百名女工用自己的手藝簽下的名字。”
秦主任提出要去加工點實地看看。
趙桂蘭帶她去了彭家灣。
彭家灣加工點設在村口那間舊倉庫裡，王翠花正在門口驗收剛送來的成品布料。
她拿著質檢單逐件核對，翻到一件鎖邊線距不勻的袖口，拿在手裡對著光看了幾秒，放到旁邊那摞要退回的次品堆上。
秦主任站在旁邊看完她的驗收流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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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裡乾了多久？”
王翠花說。
“我以前是桂蘭老磨坊的鎖邊工，現在負責彭家灣加工點的品控和招工。”
她剛要介紹加工點的情況，秦主任忽然問了一句。
“你以前是在哪學的鎖邊？”
王翠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秦主任，您可能不知道，我以前乾過不少糊塗事。以前往桂蘭姐的鹵味鍋裡撒過沙子，被罰掃了一個月集市。後來桂蘭姐沒嫌棄我，讓我在老磨坊學鎖邊，手把手教我怎麼看針腳。我剛開始鎖的時候也歪歪扭扭的，桂蘭姐讓我每天多練，練到現在一眼就能看出來哪件合格哪件要退回。”
秦主任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很好，以前的事過去了，現在你是桂蘭的品控骨乾。”
王翠花把退回的那件袖口重新疊好，用油紙包好。
“這件退回趙家村讓她們重做。”
倉庫裡幾排縫紉機沿牆排開，二十幾個婦女正在低頭鎖邊。
秦主任走到一個年輕媳婦旁邊停下，她正專注地送布料，針頭在袖口上啄出一排細密針腳。秦主任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她鎖完一件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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