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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那三間瓦房，全被水衝沒了根，往後不重蓋能行？”
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見大家都往北邊走，也把空碗往地上一磕，站起身來。
旁邊立刻有人扯住他的衣袖。
“你傻啊，白打一天工，回頭人家一句做的不好就把你打發了，血汗全喂了狗。”
“對啊，誰知道是不是騙咱們賣力氣的。”
漢子被說的又坐了回去。
新上任的這位謝丞相前陣子還壓下了一樁冤案，風評並不好，他料想發生那人說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漢子蹲了半晌，人群裡有個老者磕了磕煙杆，慢悠悠開口。
“光在這兒嚼舌頭有什麼用。”
“不如推一個身子骨結實的去試一天，真給錢，咱們明日再一窩蜂過去也不遲；不給錢，也就折一個人的力氣。”
這話在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又致把目光落到那胡茬漢子身上。
“張家本，就你了，你力氣大。”
張家本其實有些不願，但第一次這樣萬眾矚目的感覺還是叫他有些飄飄然。
不知不覺就被推到了那個兵卒麵前，也隻能撓撓頭，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個……我來試試。”
兵卒也不多話，登記了名字，直接把他領到堤壩下的石料堆前。
從日頭爬上房簷，到晌午過半，張家本扛著石料來回跑了幾十趟，腰都直不起來。
中間歇腳時，有人端來兩大碗糙米飯，上頭還蓋著油汪汪一塊肥肉。
他起初還不敢下筷，怕這肉是要算錢的。
工頭看著他的憨樣，咧嘴笑了，解釋道。
“管飽的，敞開了吃，飽了才有力氣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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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本這才埋頭刨飯，一連添了三回。
等到天擦黑收工了，兵卒當著眾人的麵，把一小塊碎銀拍進張家本掌心。
張家本往齒間磕了下，確實是真的，又掂了下重量，沒差。
這才趕緊往懷裡一揣，生怕對方反悔似的，一路上興奮地跑回了住所。
眾人很快聚攏來，看著張家本掏出那碎銀的時候，眼睛都要直了。
“臥槽，真、真給了？”
“還管晌午飯，我吃了三碗，肉管夠！”張家本憨厚地補充道。
人群裡瞬間熱鬨起來，紛紛自告奮勇。
“明日我也去！”
“算我一個！我搬不動石頭，燒火遞水總行吧？”
“老婆子我也能去，幫著擇菜洗碗，混口飽飯也是好的！”
原本還在慕家粥棚前排隊的災民，呼啦散了大半，都圍到張老四身邊打聽門路去了。
這一切，落在粥棚後頭陰影裡。
剛趕過來的慕元君背著手，看著自家施出去的粥水沒剩下，人倒是一個沒留，頓時罵了句，養不熟的白眼狼。
身後的下人湊上前，壓低嗓子。
“老爺，要不咱們也漲些好處，把人拉回來？他們出工錢，咱們出的更多。”
慕元君嗤了一聲。
“一個巴掌大的江南鎮子，也配讓我拿真金白銀跟他們死磕？”
“咱們的銀子，有比這要緊十倍的去處。”
他拂袖轉身，倏爾又回過頭來。
“不過白逸和那盟國使臣既然幫著謝懷瑾唱這出戲，我倒想看他們能撐到幾時。”
“派兩個機靈的混進去乾活，我要知道他們打算怎麼修這堤壩，銀子從哪兒來。”
下人躬身應下，悄沒聲退了出去。
——
翌日一早，虞晚棠推開府衙的門，就被外頭烏泱的人頭唬了一跳。
天還沒大亮，招工的棚子前已經排起了長龍，男女老少都有，一個伸長脖子往裡張望。
虞晚棠笑逐顏開，回頭跑回屋裡。
“謝大人，人來了，該你上場了。”
謝懷瑾正端著茶，一時被虞晚棠明豔無比的笑迷了眼，低聲訥訥道：
“我？”
“可不是你？”
虞晚棠把他手裡的茶盞抽走，往桌上一擱。
“百姓現在罵你罵的最凶，你越躲著，慕家越好潑臟水。你今日親自出去接待，跟他們同吃同住，謠言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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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