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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仆二人一路心事重重,車馬匆匆趕往普望寺,抵達寺中時,已然是巳時末。
梵音聲聲入耳,清雅肅穆。
竹語的心從周府提了一路,此刻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空手赴約,損毀貴人的東西,嚴重的能被直接治罪。
全看今天三公主的心情好不好了。
紀池韻主仆剛到寺中,正要前往大殿禮佛,一個小沙彌快步上前:“可是紀施主麼?”
見紀池韻點頭,他恭敬地說,“公主殿下已等候多時,貧僧引二位前往靜院。”
“有勞小師父!”紀池韻默然跟著小沙彌轉身,避開人聲鼎沸的主殿,順著清幽石板小徑,直接去了上次的別院。
院門敞開,院中鋪著青石板,角落一叢修竹,竹影婆娑。
三公主楚靈溪長發鬆鬆挽起,眉眼舒展溫潤,斜倚在廊下軟榻上,手邊放著一卷佛經。
即使她隻是靜坐,也帶著一種天生貴氣,讓人不敢直視。
紀池韻心中其實是忐忑的,但步履沉穩,走到五步之外停住,微微垂首,屈膝福身,姿態恭謹:“妾身紀氏池韻,拜見公主殿下,殿下萬安。”
楚靈溪緩緩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靜靜打量片刻,眉梢揚了揚:“本宮記得,給你的時間是三天,隻是幾片花瓣而已,已經到了要讓你熬夜趕製的地步嗎?”
她放下佛經,淡淡地說:“那倒是為難你了!”
紀池韻將一方折疊的繡品取出,雙手呈上:“三公主請過目!”
楚靈溪目光掠過她滿眼的血絲和發顫的手,眸色意味不明。接過繡品展開。
上麵的牡丹花色栩栩如生,層層疊疊的花瓣暈染得極儘自然,深淺緋紅錯落交織,宛若一株盛放的豔牡丹生生鋪展在素白軟緞之上。
楚靈溪指尖輕輕拂過細膩的針腳,觸感溫潤平整,像觸在花蕊上的感覺。
原來那繡品完工後,是這樣的模樣,就像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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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靈溪抬眼看她:“不錯,果然名不虛傳。本公主很喜歡!”
紀池韻不敢抬頭,她直直跪下去。
楚靈溪一怔:“你這是乾什麼?”
紀池韻低聲說:“不敢欺瞞公主,因為我的疏忽,原繡品不慎落入火中,這幅是我連夜趕製,沒有雲紋貢錦,織線雖是用的最好的,也不如皇家禦品。還請公主責罰!”
楚靈溪挑挑眉,目光再次落到繡品上,這一看,還真看出錦緞的不同,兩者極是相似,加上有繡線覆蓋了大變,牡丹圖又太過精美,她一時倒沒注意。
“原物被燒?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
楚靈溪震驚地看著她。
一夜時間,難怪她熬得眼睛都紅了。
她歎了口氣:“繡品雖重要,本公主也沒要你拿命去拚。”不過是受人之托,留的一個借口。
要是知道最後要她拚命趕工去完成,把人熬成這樣,還不如換個借口呢。
見紀池韻還跪著,她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快起來吧!”
紀池韻沒起,抬起頭來,但不等她說話,楚靈溪又歎了口氣:“你有所求我知道,但你該求真正能幫你的人!”
惶然絕望的感覺又湧上心頭,紀池韻有些茫然。
現在,她還可以求誰?
求見皇帝嗎?
她一個內宅之人,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楚靈溪指指紫竹林方向:“去吧!”
紀池韻渾渾噩噩地起身。
是那個人?
三公主覺得他是能幫自己的人,那是因為父親的生死就握在裴淵亭的手中,求裴淵亭才是最直接的路。
隻是三公主不會知道七年前的過往,也不會知道兩人之間不是陌生人,而是仇人。
這不是明路,是死路。
她這麼說了,就擺明不會再插手,除了去見裴淵亭,她好像確實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但見裴淵亭就是路嗎?
那一樣是一條死路,一條讓她生不如死的路!
為了家人,再難走、再傷人的路,她也必須踏進去。
想到這裡,紀池韻深吸了一口氣,讓竹語留在原地,她徑直向竹林走去。
涼亭中,裴淵亭負手站在那裡,玄色錦袍,墨玉冠束起長發,腰間僅係一枚素玉玉佩,氣場凜冽。
紀池韻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時,眼瞳驟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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