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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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跟哪兒啊，一個朋友讓給我的。你姐夫可沒那本事整梅花表，這東西緊俏得很，省城都不一定能搶到。”
“朋友讓的？什麼朋友？還有沒有多的？”
“咋？你也想弄一塊？”
張紅轉過臉，打量著對方。
那女同事也是百貨商店的櫃員，四十出頭，臉上的羨慕勁兒半點不摻假。
“那可不咋的！我攢了兩年錢了，紅姐你要有路子，可千萬別落下我啊！”
梅花手表，誰不想要？她又不是傻子。
張紅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那行，有空我幫你問問。人家手上還有沒有貨也說不好，要是沒了，你可別怪我。”
這回她沒敢拍胸脯。
那女同事連連點頭：“那哪能啊！我知道這東西不好弄，梅花牌的，稀罕物件。紅姐你儘力就成，我領情。”
“成！瞧你這稀罕勁兒，得，拿手上好好看看。瞧瞧這表盤，多精致。人家外國人的洋貨就是比咱們的東西強，光看著就心裡舒坦。”
那同事眼珠子都快粘在表盤上了，嘴角差點淌哈喇子。
張紅心裡美得冒泡，乾脆把表摘下來遞到她手裡。
這麼好的東西，不拿出來顯擺顯擺，那不就白買了？
“同誌，給俺拿一下那個……”
櫃台前突然冒出個聲音。
張紅頭都沒抬：“催什麼催？沒見我們正忙著呢嗎？等著。”
那女同事也跟著補了一句：“就是，什麼人啊這是。”
買東西的是個鄉下漢子，被兩人一句話頂了回來，臉漲得通紅。
百貨商店的人臉難看，他早就聽說過，今天總算見識了。可他一個買東西的，哪敢跟櫃台裡的人叫板？隻能縮著脖子，灰溜溜地退到一邊去。
這邊，張紅還在興致勃勃地跟同事顯擺那塊梅花表。
另一邊……
陳嶽延從供銷社出來，腳底下沒停，直接拐進了 。
大丫的事是擺平了，但他還想著再轉一圈。身上東西堆得多，票子和錢卻少得可憐。既然人在縣城，不如多換點，萬一哪天急著用，手裡總得有點底氣。
錢和票這種東西，什麼時候都不嫌多。
“大哥，要自行車不？”
陳嶽延把自己裹得嚴實，進了 ，瞅準一個穿得挺講究的中年男人，湊過去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那人聽見耳邊的話，愣了一瞬，隨後轉過頭，眼睛死死盯住陳嶽延，也壓著嗓子回問：“你有車？要票嗎？”
“不要票，直接給錢就行。”
“給錢？成。車是新的還是舊的？舊的可不能按新車的價算。”
“新的。新車你給多少？”
“真是新的？要是全新的，我出兩百六。你要是點頭，我現在就能掏錢。”
一聽是新車，那人語氣明顯熱乎了不少。
陳嶽延擺擺手。對方急得都快把一疊票子塞過來了，他趕緊攔住。
急什麼？
“不急，你先看看貨。覺得行，咱們再談。”
那人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冒失了，乾笑了兩聲，小聲問：“那倒也是。車在哪兒？咱們上哪兒看去？”
“你等一下，咱們去那頭聊。我去把車推出來。”
陳嶽延朝他遞了個眼色，示意換個地方談。
那人沒反對。 這種地方，小心點總沒壞處。
兩人貓著腰，一前一後鑽進了巷子深處。
陳嶽延從牆角後麵推出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那人一瞧，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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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還真是新車！鳳凰的牌子，咱縣裡可沒得賣，省城才有。兄弟，你這路子夠野的啊。”
他繞了一圈，嘖嘖稱奇，又問：“這車省城也得賣兩百四往上，我給你兩百六，你覺得咋樣？對了，兄弟怎麼稱呼？”
管你車從哪兒來的，反正他是相中了。
陳嶽延點了下頭：“兩百六就兩百六，成交。”
至於問他叫啥，陳嶽延壓根沒搭理。
這買賣就一次，問多了不嫌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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