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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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在平房正中間，門上的牌子早褪了色，隻剩幾個模糊的字印。陳嶽延沒猶豫，邁腿就進去了。
“你找誰？嗯？你……你咋看著眼熟？”
裡頭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抬起頭，厚框眼鏡壓著鼻梁，打量進來的陳嶽延和丫頭。他眯著眼，手指點著陳嶽延，嘴裡支吾半天。
“謝老師，是我，陳嶽延。以前都叫我陳小五。”
“陳小五？嘿，我這記性，差點沒認出來。你小子跑學校乾啥來了？”
謝老師一拍腦門，想起來了。他對這名字有印象。要不是看見人，還真記不起學校有過這麼個學生。就是名字卡在嘴邊，半天沒喊出來。
“我來給我侄女問問念書的事。謝老師，這會兒還能插班不？”
陳嶽延腦子裡對這位謝老師的記憶挺深的。小時候皮得不行，沒少挨他揍。有好幾回，手心讓教鞭抽得腫老高，都快打出心理陰影了。後來小學一畢業，見了公社小學就繞道走，碰上謝老師跟耗子見了貓似的，躲都來不及，生怕被逮住。
那會兒老師打學生，再正常不過。家長還拍手叫好，覺得是為自家孩子好。哪像以後，你敢動孩子一根手指頭試試？家長非鬨翻天不可。個個都當寶貝疙瘩供著。
“給你侄女報名？能啊，咋不能？陳小五，你小子變化挺大啊。真沒看出來，當年沒少挨我抽吧？記仇不？”
謝老師瞅著陳嶽延，嘴角帶著笑。他對陳小五印象深得很。那年頭調皮搗蛋的孩子裡，就算排不進前三，前五也跑不了。沒少挨他收拾。可幾年不見，這小子跟換了個人似的。看來上初中真管用，起碼懂事了，說話也客氣。這是好事。
“哪能啊，謝老師那都是為我好。”
陳嶽延嘿嘿一笑。
“你小子明白就行，哈哈，難得。你侄女多大了？以前上過學沒？”
“還差得遠呢，十二了，得從一年級學起，零基礎。”
“十二？也不晚。就讓她念一年級吧。你能把閨女送來讀書，這事辦得好。女娃也得認字，得上學。”
“對啊。”
謝老師歎了一口長氣，陳嶽延跟著點頭。
他心裡清楚，這老先生為什麼發愁。
村裡頭，哪家樂意送女娃去學堂？一個比一個摳門，恨不得丫頭片子從早乾到晚。
這不用問，琢磨兩下就明白。
“謝老師，您別上火。我家還有個九歲的丫頭。明天一塊兒帶來，您看行不？”
“還有一個？行行行！陳小五，你這回總算開竅了。光送小子讀書算啥？女娃不也是國家的苗子？婦女能頂半邊天，憑什麼不讓她們念書？你明天領過來，手續我幫你辦。”
謝老師本來打算當場登記，聽完陳嶽延的話，放下了手裡的筆。
“那就麻煩您了。”
陳嶽延嘿嘿一笑。
“麻煩啥？你小子做得對。不像有些人，嘴皮子磨破了也沒用，油鹽不進。你自己找上門來，該表揚。”
謝老師擺擺手，臉上掛著笑。
要是家家都跟陳嶽延家一個樣，他哪用得著天天急得掉頭發？
城裡還好辦，鄉下這破地方，工作推都推不動。
這學期，有家長把上得好好的女娃，直接拽回了家。你說氣不氣人？
那麼點大的孩子，回家能乾啥？
不如多認幾個字。不說報效國家，起碼出去打工，能看報紙、寫封信吧？
多學點文化，總歸不吃虧。
可那些家長，腦袋像石頭做的，敲都敲不開。
他也沒轍。
這事，陳嶽延不好接話，隻能嗬嗬笑了兩聲。
這年頭就這德行。哪怕明知道不對，他又能怎樣？
沒綁著那個係統，他也不過是時代洪流裡的一粒沙。
能把自己一家子拉扯明白，已經不錯了。旁人的閒事，他真沒空搭理。
說白了，關他啥事？
要不是他穿過來占了這副身子，老陳家也跑不了這一套。
哪來的什麼長遠眼光？
肚子都填不飽的年月，鄉下人能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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