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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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下去，俺就看得下去了？趕緊的，你們廠工資發沒發？這回留你五塊，看你還怎麼亂花。”
“工資……成成成，給你。你等下，我翻翻。”
工資還沒領呢，他也沒空去拿。不過反正‘小金庫’裡堆得厚，就拿幾塊應付應付吧。
“呐，二十五塊，再加五斤糧票，五兩肉票，三尺布票，二兩糖票，全給您老人家收好。”
他裝模作樣跑回屋，又裝模作樣跑出來遞過去。高秀英接到手裡，眉開眼笑：“喲，還發這麼多票？給你五塊，說二十就二十。對了，油呢？這回怎麼沒有？”
陳嶽延：“……”
您這記性可真好。
“油沒了，下回再說。”
“咋就沒了？上回還有二兩呢。得得得，看來你們那廠子也不咋樣，二兩油都摳摳搜搜的，還大省城大廠子哩。”
她順帶還嫌棄了一句，陳嶽延徹底“沉默”
了。
“對了，你們廠子平時吃啥？是不是天天大魚大肉？俺聽說城裡人吃得好，連飯碗都是鐵的。”
“金的。”
“金的？那不能吧？又不是皇帝老子，吃飯咋還用金的咧？那也太造孽了。”
陳嶽延：“……”
唉。
這沒法聊了。
他那句“金的”
明明說的是反話，她還真信了？
“娘，我那說的是反話。什麼金的鐵的，大部分都是木頭碗，當然也有鐵盒子——不是，我跟你說這個乾嘛。城裡現在也不好過，就我們那廠子，喝稀飯都喝了好久了。”
“啊？這麼難？不能吧？”
“就是這麼難。糧不夠，咱廠上個月裁了一百多號人，你琢磨琢磨。”
“裁了？！就是不讓乾了？城裡也鬨糧荒？那你不趕緊回去盯著！好不容易熬上個官，別讓人給攆回來！”
陳嶽延嘴皮子動了動，愣是沒接上話。
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第幾回被她娘堵得沒詞了。
他可不想明天就走人，耐著性子解釋：“娘，‘優秀工人’和‘乾事’都不在裁人名單裡，跟我沒關係，您把心擱肚子裡。”
“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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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萬確！”
“那……那你後天一早走。小五，當官兒就是不一樣，往後得更使勁兒乾，別讓人把你那頂帽子摘了，灰頭土臉跑回來。你娘丟不起這人，你爹在地底下也沒臉。記住了沒？”
高秀英盯著小兒子，眼神跟釘子似的，語氣又沉又硬。
陳嶽延徹底服了，腦袋狠狠點了兩下：“記住了！我一定好好乾！不辜負您，也不辜負爹。”
他敢不記住？
萬一底下那位夜裡真爬上來跟他算賬，那還不把他嚇死？
……
“好！這姑娘真好！瞅這眉眼，怎麼生的這麼俊！景同誌，你叫景黛對吧？好名字！來，拿著，糖可勁兒吃！”
同一時間。
省城，部隊文工團大院。
景黛一臉懵地站在原地。
一個女同誌跑到她跟前，劈頭蓋臉把她誇了一通，跟著一把糖就塞進她手裡。還沒等她開口，對方笑了笑，轉身就走了。
景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糖，又抬頭看了看那人的背影。
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什麼情況？
這是哪一出？
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
陳嶽延可不知道省城那位四姐這麼閒，專程跑文工團去看景黛。
還給人整得一頭霧水。
跟他娘嘰嘰喳喳聊完，他回去又睡了個回籠覺。
等太陽快落山了，才慢吞吞爬起來。
洗了把臉，拎上東西，往大爺家走了一趟。
跟大爺扯了半天家常，還蹭了頓飯。
出來的時候，離家門口還有幾步遠，就聽見身後有人喊：
“小五叔——”
“成才，你回來了？”
“嗯，小五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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