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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蘇同誌，你可真會挑時候！”
副主任愣了一下，笑著說：“你有什麼困難，先說說看。”
蘇韻沒客氣：“修路！現在寨子到公路還有一段山路，崎嶇難走不說，一到下雨天就斷了。我們現在和百貨大樓簽了合同，第一批貨下個月就要出，要是耽誤了，我們賠不起。”
副主任沉吟片刻：“修路不是小事。這樣，你回去寫一份申請，我儘量跟上頭請示。”
緊接著，他又說：“但我把話說在前頭，能批多少、什麼時候批，我說了不算。”
“主任，我替大家謝謝您。”
蘇韻激動地連忙鞠躬：“隻要能批，多少都是雪中送炭。”
回到寨子後，蘇韻熬夜寫了申請，托馬科長遞了上去。
結果幾天過去，還是沒有回音。
天還沒亮，蘇韻坐在石桌前，拿手托著下巴，盯著賬本發呆。
阿呷看不下去，低聲說：“阿韻，獎金和補助啥時候到啊？咱們賬上的錢，就剩下了二百，馬上就要花乾淨了。”
蘇韻沒說話，看著地上的那些東西。
炸藥、鋼釺，還有各種工具，這些都是硬開銷。
現在錢花得差不多了，哪裡還有工錢雇人啊？
曲木阿驍在一旁，雙手抱胸：“怎麼，後悔了？”
“誰說後悔了？”
蘇韻抬頭盯著他：“大不了我自己上山搬石頭！”
“你會用炸藥嗎？”
曲木阿驍勾起嘴角：“我又沒說非得要工錢。”
說著，他一勾手：“要不咱倆比一比？”
蘇韻起身：“比就比，誰怕誰？”
曲木阿驍抬起下巴：“那咱倆就去，誰不來，誰是小狗！”
蘇韻雙手叉腰：“一言為定！”
“你倆瘋了啊？”
阿呷看著他們離開，一下傻了眼，她把賬本一合：“不行，我得找阿奶去！”
等蘇韻和曲木阿驍剛上山，阿呷就帶著合作社的人追了過來。
曲木大叔板著臉，難得發脾氣：“這麼大的事，也不說一聲？”
阿尼莫在一旁，陰陽怪氣：“這是不把我們這些老東西放在眼裡了。”
蘇韻沒了剛才的氣勢，連忙笑著道歉，總算把事糊弄了過去。
曲木阿驍怕挨罵，早就一股煙溜走了。
等大夥要乾活時，他才冒出來，手上拿了張手繪的路線圖。
哪兒鑿石頭、哪兒墊碎石、哪兒挖排水溝，全標好了。
“你攛掇的吧？”
曲木大叔把手放在二兒子的肩膀上，捏得曲木阿驍呲牙咧嘴。
眾人笑過之後，曲木大叔拿著路線圖，把所有人分成四組。
結果現實很殘酷，雖然口號喊得響亮，施工進度卻異常緩慢。
大家折騰了一上午，總共也沒鋪出去幾米路。
就這樣埋頭乾了三天，終於有人扛不住了。
休息的時候，紮西蹲在路邊擦汗，嘟囔了一句：“我看這麼乾，得乾到明年去！”
蘇韻沒有說話，接著低頭搬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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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時，阿瑪大嬸支了口鍋在路邊煮苦蕎茶。
一群人正蹲著啃洋芋，聽見山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韻抬頭，看見伍各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三四十個寨子裡的人，他們有老有少，男人扛著鋤頭，女人背著背簍。
伍各走到蘇韻麵前，看看新鋪的那一小段碎石路，眼神有些複雜。
他低頭看了眼蘇韻渾身的碎石渣，開口說：“修路這麼大的事，怎麼不通知我們？”
蘇韻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伍各大叔，不是我不通知，現在合作社經費緊張，縣裡的撥款沒下來，說好的獎金也沒到位。賬上的錢我都買了工具和材料，實在沒有工錢了。”
“這件事是我想的太簡單了，不能連累大家。”
她苦澀一笑：“我不能讓大家白出工，還得自帶乾糧。”
伍各盯著蘇韻看了幾秒，然後把肩上的鋤頭往地下一頓：“這是紮馬寨的路！你這個外來的小丫頭出錢修路，我們就這麼看著？等這條路修好了，我們這些老東西哪有臉走？紮馬寨雖然窮，但是懂道理，講義氣！”
他轉過頭，朝身後的人一揮手：“都給我聽好了！誰不支持修路，就是和我伍各過不去！修路是寨子裡的大事，你們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誰都不許閒著！”
聽到這話，身後的人群呼啦一下散了。
有人接過鑿石頭的鋼釺，有人蹲下來往路基上填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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