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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呷跑得氣喘，話都說不利索。
蘇韻把對講機一放，問清楚地方，轉身就往外走。
阿呷在後麵跟上，一邊跑一邊說：“碐古寨來了不少人，說新挖出來的泉眼是他們的，還不許咱們的人去打水！阿驍現在帶人守著不讓他們靠近，我走的時候已經罵起來了。”
蘇韻眉頭一皺，這才想起，曲木阿驍的確和她提過。
前幾天，曲木阿驍帶人在山腰炸石頭，幾包炸藥下去，炸塌了半麵石壁。
等把碎石清理乾淨後，石縫裡就往外滲水。
吉克嘗了一口，說是甜的，能喝。
以前寨子裡想打山泉水，得繞後山的那條窄路，女人們背水來回得一個多小時。
現在路一通，三輪車能直接騎到泉眼旁，剩下幾十米拎個桶就到了。
寨子裡的女人高興得跟過年一樣，一大早就排隊打水。
蘇韻踩著碎石往上走，遠遠聽見山腰上有人在喊，聲音被山風吹成了幾節。
她心裡一緊，加快了腳步。
等翻上碎石坡，她先看見的不是對峙的人群，而是泉眼前邊倒在地上的三個人。
一個左手托著右邊胳膊肘，臉都疼白了。
一個撐著石頭想站起來，膝蓋剛離開地麵又跌坐回去。
最後一個蜷在碎石地上，捂著肚子直喘粗氣。
蘇韻瞥了一眼裝束，立馬鬆了口氣。
修路隊就站在泉眼周圍，手裡的鎬頭垂著，一個個喘著粗氣。
蘇韻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曲木阿驍身上。
他站在最前麵，身上被潑了不少水，左眉骨上豁了一道口子，血從眼角旁邊淌下來，半張臉都是乾了的暗紅色。
曲木阿驍抬起右手，用手背橫著蹭了一下，咬緊了後槽牙：“你們還想怎麼樣？”
對麵就是碐古寨領頭的男人，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臭小子，毛還沒齊，裝什麼好漢？”
老吉克拿起鎬頭：“巴桑，要不是阿驍攔著，真當我們不敢動手？要不咱倆打一架，真當我們紮馬寨沒人？”
眼見就要演變成械鬥，蘇韻從人群後麵穿到最前麵，一把拉住阿驍的手腕：“你瘋了？”
“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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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木阿驍回頭，左眉骨上的血還在往下流。
他下意識一掙，看見蘇韻後，怔了一瞬。
“這是男人的事，你來乾什麼？”
曲木阿驍啞著嗓子開口。
蘇韻沒說話，從口袋掏出帕子，按在了他頭上：“自己按著。”
然後她手上用勁，想把曲木阿驍拽回來。
曲木阿驍後退一步，向蘇韻搖了搖頭。
蘇韻鬆開他的手腕，站在兩撥人中間的空地上。
領頭的巴桑是個方臉，比普通人黑了幾圈，臉上還有一條刀疤。
“你說的算吧？”
蘇韻盯著他，聲音不高：“你們說泉眼是你們的？”
“就是我們的，怎麼了？”
巴桑下巴一緊，指著泉眼說：“我阿爺在這打水，我阿爸在這打水，我也在這打水，以後我兒子也在這打水，你說這泉眼是誰的？”
蘇韻沒慌，她指了指腳下的碎石路，又指了一下遠處的山口：“這條路是我們紮馬寨修的，你們碐古寨的人要打水，也得走這條路。我們兩家在一條路上走，喝一眼水，不如定個規矩。”
她緩了口氣，接著說：“一三五我們取，二四六你們取。周日誰都別來，讓泉眼也歇歇，如何？”
巴桑盯著蘇韻看了好幾秒，剛要說什麼，身後的人就嘀咕了起來。
一個老漢從巴桑肩上探出半邊身子，聲音粗糲：“一三五？憑什麼你們先挑？我們祖祖輩輩都在這打水，輪得到你一個女娃娃來分？”
巴桑抬手攔住了他，但身後又擠上來一個年輕人，扁擔橫在胸前：“巴桑哥，跟她廢什麼話！”
蘇韻沒有畏懼，聲音穩穩當當：“憑什麼？就憑這條路是我們修的！憑你們也要走這條路！想不認這條規矩也成，我們把路封了，以後你走老路，從後山繞！”
年輕人被懟得啞口無言，灰溜溜躲回了巴桑身後。
巴桑眼神複雜，看向蘇韻：“你是紮馬寨的什麼人？”
蘇韻一臉坦然：“紮馬寨諾彝合作社理事長，蘇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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