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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旦話音未落，阿候木加就推門進來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腳上踩著一雙牛皮靴，似乎刻意淡化著“精英”背景。
阿候木加一如既往地自信，身後沒有帶任何人。
他先看見了蘇韻一眼，步子沒停，又看了一眼才旦，這才站在了阿嘎旁邊。
阿候木加無視才旦，看著阿嘎，語氣不緊不慢：“阿嘎大叔，咱們昨天說好的。今天等才旦哥回來，我就過來拿協議，怎麼還有外人在？”
他依舊沒看蘇韻，可誰都明白，“外人”那兩字是說給蘇韻聽的。
“我今天代表紮馬寨合作社。”
蘇韻站起來，一臉淡定：“而且我也不算外人，今天是阿嘎大叔邀請我過來，我們倆正在簽合作合同。”
“那咱們算是想到一塊了。”
阿候木加這才轉過臉打量著蘇韻：“蘇社長，不過這一次，你的動作比我想象的要快。按照我的原計劃，你最遲也要三天之後過來。”
他笑了一聲，接著說：“既然如此，我怎麼說也是客人，蘇社長難道不請我坐一坐嗎？還是說怕我刺探機密，不敢讓我留下？”
蘇韻挑了挑眉，指著一旁的凳子：“請坐，我可不像某些人欺騙老人！”
但沒等阿候木加坐下，就攔在了他麵前：“阿候木加，你在省城找我的時候怎麼說的？”
阿候木加看著才旦，眼中帶了些漠視。
才旦更加生氣道：“你說碐古要修路，得從洛古過，讓我回來跟阿爸說配合一下就行。大家出門在外都不容易，老鄉幫老鄉，我信了。結果你讓我阿爸簽的是什麼東西？什麼旅遊經營權也就算了，連賣東西都得聽你的？”
阿候木加理著鬢角的頭發，笑著說：“才旦哥，修路和轉讓協議是一回事，不修路哪來的遊客？你阿爸按手印的時候沒人逼他。”
才旦一臉憤怒：“我阿爸不識字！你告訴大家說簽了字，路就能通！大家逼著阿爸簽字，他現在還以為那是修路同意書！”
阿候木加不理會才旦，又看向阿嘎：“阿嘎叔，當時我說的很清楚吧？隻要簽了合同，路我來修，錢我來掏。你們洛古的羊皮就算再好，沒人買也得扔在閣樓吃灰！除了每年各寨需要的那些之外，誰還會出錢買？我是在好心幫你們銷路，結果你現在找了外人？”
“你放屁！”
才旦把手裡的協議往桌上一拍：“阿候木加，你摸著良心說，這上麵寫的什麼！你敢念給我阿爸聽嗎？”
“外人？”
蘇韻把話接過去：“我跟阿嘎大叔簽的是合作合同，合作對象是紮馬寨，這算起來，你才是外人吧？而且阿候木加先生，我還沒聽說過，做生意什麼都得聽一家的，隻有你說了算的買賣，這叫合作嗎？”
阿候木加看著蘇韻，眼神中多了一絲忌憚。
他語氣依舊平穩道：“蘇社長，你是聰明人。隻要我想，就能讓碐古到洛古的路通車。至於甲朗到洛古那段，我說什麼時候修，就什麼時候修。你們紮馬寨有錢修路，所以等得起，可阿嘎大叔等得起嗎？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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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蘇韻冷哼一聲，出聲打斷阿候木加：“剩下的那些路，你根本就沒打算修！”
阿候木加眯著眼，情緒有了波動。
蘇韻勾起嘴角，接著說：“就算你小有積蓄，連帶著從通達掏出來的錢，夠修三個寨子的路嗎？從一開始，什麼三寨通路，就是個幌子！你的錢隻夠修碐古那一段！至於你為什麼著急要簽什麼排他協議，無非就是拿兩個寨的貨賣了錢，再拿賺的錢修路。賺的不夠就不修，就算賺夠了，也隻會修一小段。”
說完這些後，阿候木加一下笑不出來了。
這時候，阿嘎已經從躺椅上坐起來，酒瓶還攥在手裡。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頓，大聲道：“都別吵了！”
他站起來，走到阿候木加麵前，渾身散發著酒氣。
阿嘎抬頭說：“阿候木加，你是諾彝人。現在喝了點墨水，就不認根了？你阿爺那輩，羊皮是拿來祭山的。誰敢在羊皮上做假，那是要下火獄的！你現在拿羊皮換錢，阿嘎不怪你。可你現在為了錢，連自己人都騙！你在省城騙才旦，又到寨子裡騙我，你阿爺要是知道了，非得開火塘大會，把你給趕出去！”
說著，他轉頭看向蘇韻：“反倒是這個漢人丫頭，比你更像諾彝人！她不提錢，尊重阿嘎，不想讓阿嘎為難。”
阿嘎發泄完了情緒，直接走到了桌邊，拿起了蘇韻剛才草擬的合同。
他回頭看了一眼阿候木加，一字一句說：“羊皮是我們洛古人的寶貝。賣給誰，我們自己定！拿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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