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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枳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鋪滿了半個臥室。腹部的傷口傳來鈍痛，讓他皺了下眉，隨即聞到了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米香。視線落在床頭，那碗溫涼的小米粥和旁邊那張便簽，讓他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拿起便簽，看著那隻張牙舞爪的貓，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指腹在粗糙的紙麵上摩挲片刻，才端起碗。粥的溫度剛剛好，軟糯甘甜，紅棗被煮得綿軟。他慢慢吃著，空蕩冰冷的胃裡一點點暖起來。公寓裡安靜得過分，他知道她已經走了——像她一貫的風格，做完想做的事，絕不拖泥帶水，連句軟話都沒有。
放下空碗，他靠在床頭，摸過手機。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大多是工作相關的。他快速處理了幾條緊要的，手指懸在桑詩桃的聊天界麵上方，停頓了許久，最終隻是點開了她的頭像。朋友圈還是三天可見，什麼都沒有。
傷口又隱隱作痛起來。他想起昨夜她俯身包紮時微蹙的眉頭，還有黑暗中她坐在沙發上模糊的剪影。她以為他沒察覺，其實在她關燈坐下時他就醒了。疼痛讓人清醒，也讓人感官敏銳。他聽到她極輕的呼吸，聽到她起身時衣料的摩擦聲，甚至聽到她在廚房裡窸窸窣窣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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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閉著眼，像一場心照不宣的偽裝。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或許隻是一句不那麼帶刺的話，或許……什麼都沒有。她終究隻是留下了粥和一隻畫得有點醜的貓。
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秦淮枳掀開被子，忍著痛楚慢慢起身。傷口包紮得很妥帖，紗布邊緣平整，是她一貫利落的風格。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街道車水馬龍，行人匆匆。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向浴室。鏡子裡的男人臉色依然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已恢複了平日的沉靜冷冽。他掬起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珠順著下頜滑落。傷口在動作間又滲出一點血跡，染紅了紗布邊緣。他皺了皺眉，沒去管它。
回到客廳，那碗粥的空碗還放在那裡。他走過去，拿起碗，走進廚房。水流衝刷著瓷碗，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將碗擦乾，放回櫥櫃，動作緩慢而仔細。
公寓裡又恢複了那種沒有人氣的整潔冷清。隻有垃圾桶裡帶血的紗布，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她的極淡香氣，證明昨夜並非幻覺。
秦淮枳坐回沙發上，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臉。他該處理秦遠山留下的爛攤子了，該安排下一步的計劃，該……做很多事。
但這一刻，他隻是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光標，想起了那隻便簽上的貓。
——和某個總愛張牙舞爪，卻會在黑暗中悄悄守著，然後在天亮前溜走的人。
他垂眸，指尖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又緩緩刪去。
最終，隻是保存了一份空白文檔。
秦淮枳合上筆記本，屏幕熄滅的瞬間，房間重歸沉寂。他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晨光已盛，街道喧囂如常，仿佛昨夜的血色與暗湧隻是一場驟雨，了無痕跡。
他想起桑詩桃離開時輕手帶上門的那一聲“哢噠”，乾脆利落，如同她這個人——永遠在局勢最微妙時抽身，留下一點若有似無的痕跡，卻從不輕易讓人抓住把柄。那隻畫在便簽上的齜牙貓，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西裝內側的口袋裡，紙張邊緣已被體溫焐得微溫。
傷口在站立時隱隱抽痛，他按了按紗布覆蓋的位置，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不經意觸碰時的微涼觸感。昨夜她俯身包紮時，一縷長發滑落肩頭，發梢幾乎掃過他的手背。他當時閉著眼，卻清晰地記得那縷淡淡的、屬於她的果香，混在消毒水的氣味裡，矛盾又真實。
手機震動，是特助發來的消息，關於秦遠山殘餘勢力的清理進展。他掃了一眼，簡短回複“繼續”，目光卻再次投向樓下川流不息的車道。
她此刻應該已經回到劇組，或許正坐在桑宮皓的休息室裡，翹著腿，一邊嫌棄劇組的咖啡難喝，一邊漫不經心地聽著她二哥插科打諢。又或許，她根本就沒去劇組，而是繞去了別處——她總是這樣，行蹤成謎，心思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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