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易站起身，神色沉凝。
幻術？不像。
他修習大夢訣多年，對神識層麵的乾擾最為敏感，若有幻術加身，他絕不可能毫無察覺。
陣法？也不像。他方才以神識一寸一寸掃過周遭岩壁，沒有發現任何陣紋或靈力節點的痕跡。
既非幻術，也非陣法。那就是地形本身的問題了.
不是錯覺，不是障眼法，是物理層麵的、真實的位移。
這一認知讓田易的心頭微微一沉。
他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出發前翻閱過的所有關於墜魔淵的典籍與情報，萬寶盟提供的地形總綱、裘長老口述的經驗紀要、孔璃私下補充的幾條注意事項。
沒有一條提到過墜魔淵內部存在這種會自行變化的地形特征。
若是早有人發現這一現象，不可能不在情報中注明，這是足以影響整個行動路線的關鍵信息。
唯一的解釋是：這種地形變化並非自古有之，而是近期才出現的異變。
田易猜得八九不離十，雖然尚無法確認到底是什麼引起的，但眼下最緊要的不是探究緣由，而是先從這裡走出去。
他沒有再看那塊暗紅色的礦石，而是抬手翻出了厚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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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如潮水般湧入令牌。
令牌表麵先是亮起一層溫潤的土黃色光芒，隨即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烈，如同在地底深處點燃了一輪小太陽，將整段昏暗的通道照得一片通明。
厚重的土係靈力自令牌中奔湧而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道古老的符文紋路。
一道接一道的土黃色光柱從令牌中飛出，沉重地落在通道地麵上，光芒散去，露出一尊尊丈許高的黃巾力士。
一道。兩道。四道。八道。十二道。十八道。二十四道。
二十四尊黃巾力士，一字排開，沉默地立在幽暗的通道之中。
它們的身軀比尋常殿宇中的力士塑像更為精悍厚重，不似泥塑木雕，更像是真正的土係戰偶，充滿了戰場上血肉打磨出的乾練與致命氣息。
田易站在二十四尊黃巾力士中央，指尖靈光一閃，將此處的地形特征與那片詭異區域的坐標通過神識印記分別打入每一尊力士的核心符文中。
它們沒有表情，不會恐懼，不會疲憊，不會因為地形的詭異變化而產生方位感的錯亂。
它們的核心是土係靈力凝聚的方位印記，隻認坐標，不認環境。
這意味著它們不會像活著的人那樣，在不知不覺中被地形偏轉誤導，在當前這種詭異的環境中，它們比任何活著的修士都更適合作為探路者。
二十四尊黃巾力士以原點為中心，朝各個方向扇形散開，步伐沉穩而無聲，如同二十四道流動的土黃色光芒，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處。
它們在通道岔路口前每遇到一個分岔口，便分出一組，貼著岩壁行進。
在幽暗的裂隙前，又分出一組，側身探入。
有的沿乾燥的河床向上遊探索，有的則沿著岩壁中極細微的裂縫縫隙延伸神識。
每一尊力士走過之處，都會在地麵留下一道極淺的土黃色靈光印記，標記著它們的行進路線與方向。
田易盤膝坐在原地，將厚土令置於膝頭，閉目感應著每一尊力士傳回的靈息反饋。
以自身為中心，他的感知如蛛網一般延伸開來，覆蓋了方圓數十條岔路與裂隙的一切地形反饋。
片刻後，從左側一條斜向裂隙探入的一尊力士傳回一條訊息，語氣極簡，路徑通暢，無活物，疑似通往更深處的下降通道。
田易沒有急著動身，繼續接收著其他各組力士的回傳訊息，相互印證。
右側兩組力士遇到了死路，折返途中被地形乾擾偏離了方向，發出的方位印記反饋與坐標吻合不上，顯然在不知不覺中被引入了另一條岔路。
田易將這些方位異常的位置在地圖上逐一標記，對應力士標注的箭頭修正，逐步排除一條條不可行的岔路。
時間在一炷香一炷香地流過。
終於，連續三組從不同方向出發的力士陸續返回了同一條石道中，且各自在地麵上留下的土靈標記，恰好形成一個完整的、沒有斷裂的指向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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