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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風城外西南二十裡,青鬆別院。
這是崔景仁生前最得意的一處私產。當年他在朔風城任職通判,暗中替賀蘭山經手了好幾筆倒賣軍糧的買賣,從中截留了一筆銀子,便在這青鬆山下置了這片莊園。為了掩人耳目,地契上寫的是崔明遠一個遠房表舅的名字,對外隻說是崔家祖上傳下來的老宅。
崔景仁被當街斬首之後,知府衙門忙著撇清關係,誰也不敢替崔家遮掩。這份地契連同崔家的其他財產一並被抄了出來,此刻正攥在霍成剛手裡。
霍成剛勒住馬,望著麵前這座占地極廣的莊園,心中五味雜陳。
青鬆別院占地約三百餘畝,四周以青磚高牆圍起。從外牆往內看,隱約可見假山、長廊和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莊園背靠青鬆山,後山是一片茂密的鬆林,綿延數千畝,都是崔景仁以各種名目圈占的私地。山腳下還有一片平整的空場,原計劃要建一座觀景台,工匠和勞力都雇好了,地基也挖了一半,偏巧趕上崔景仁被砍了腦袋,工程戛然而止,留下了一大片平整到一半的場地。
沈青鴛策馬走到他身邊,看著這座豪華別院,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崔景仁在朔風城當了十年通判,每年俸祿不過百兩。這座別院的花費,少說也得三萬兩。他不貪,哪來的這麼多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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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就貪了。”霍成剛翻身下馬,將地契揣進懷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貪了一輩子,到頭來還不是給本將軍做了嫁衣?”
他大步走向別院大門,身後三百親兵、三百新編安西軍後裔,以及林霄和韓當等將校齊齊跟上。浩浩蕩蕩的腳步聲震動的院牆外的鬆林裡驚起一片飛鳥。蕭紅英第一個衝上去,一槍挑開大門上的銅鎖,推門而入。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內青石板鋪就的地麵平整如鏡,兩側遍植名貴花木,雖是深秋,仍有幾株金桂開得正盛,香氣濃鬱得像打翻了蜜罐子。正院後方是一片占地數十畝的人工湖,湖水清澈見底,湖心還有一座八角石亭,以九曲石橋與岸相連。繞過湖區,正對著後山的方向,赫然便是那片平整到一半的空場——地基已經夯實,石料木材堆在一旁,隻差砌牆上梁。
蕭紅英站在空場中央,環顧四周,眼睛都直了。
以前她訓練是什麼條件?帶著三百號人在青石莊後山找塊平地,扒開野草灌木才能騰出巴掌大點地方,練個長槍都怕戳到樹上。如今這片場地,別說三百人,三千人都綽綽有餘。大型軍陣、騎兵衝鋒、弓弩齊射——想練什麼就能練什麼。
霍成剛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地盤了。訓練的事,全權交給你。”
蕭紅英回過神來,用力一點頭,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少將軍放心,有我蕭紅英在,保準給你練出一支精兵。”
霍成剛笑了笑,對她的豪言壯語不置可否。他不是信不過蕭紅英的能力——這娘們雖然脾氣火爆,但論帶兵,確實是安西軍後人裡最有本事的。隻不過他的腦子裡裝著超越這個時代一整套科學訓練體係,體能、戰術、滲透、反製——每一樣拿出來都能把蕭紅英看傻眼。不過這不是今天要辦的事,先把架子搭起來,剩下的慢慢來。
“韓將軍,”他轉身朝韓當招了招手,“從今日起,這三百名新編親兵分成三隊,每隊一百人。第一隊由蕭紅英親自統帶,第二隊交給孟桓,第三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霄身上:“第三隊由林霄統帶。”
林霄正蹲在湖邊拿手指頭戳水玩,聽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頭,一臉茫然:“我?帶兵?”
“對。”霍成剛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這個還穿著一身寬鬆親兵戎裝、頭發亂糟糟的年輕人,“你的身手我親眼見過,從今往後你得把這份本事教給新來的弟兄們。但前提是——你得先學會聽命令。你的隊歸蕭紅英節製,她說什麼你就乾什麼,聽明白了沒有?”
林霄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咧嘴一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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