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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抵達涼州時已是傍晚。
涼州知府早已在城外設好營地，四十萬大軍分批入駐。
涼州城裡的百姓夾道歡迎，場麵比朔風城凱旋時還要盛大。
涼州知府親自在城門口迎接，將霍成剛迎入知府衙門。
“大將軍遠道而來，下官已備好酒席為諸位將軍接風。”
“接風不必了。讓人把熱飯熱湯送到各營，將士們趕了幾天路，先讓他們吃飽。”
涼州知府連忙應下，轉身去安排。
霍成剛在正堂召集了各部主將，鋪開高原地圖。
“高原作戰，最大的難題是雪季和後勤。”
“白獅軍熟悉高原環境，騎兵在高原上的機動性遠超步兵。”
“他們會在雪季封山之前主動出擊。”
“利用騎兵優勢拖垮我們的補給線。”
“所以西征必須搶在雪季封山之前完成第一階段作戰。”
“拿下高原腹地的製高點，建立穩固的前進基地。”
“然後在雪季到來之前轉入防守，等來年開春再發動總攻。”
平西侯皺眉。
“大將軍，白獅軍的騎兵速度極快。”
“我們的車載弩機雖然射程有優勢，但在高原上移動速度比平原慢不少。”
“一旦遭遇白獅軍的騎兵突襲，弩機來不及架設就會被衝散。”
“所以弩機部署必須跟步兵陣型配合。”
霍成剛指著地圖上的山口位置。
“湯貞的驗裝隊已經在北境測試了快速部署方案。”
“怎麼部署？”
“每架弩機配三匹馱馬，行軍時弩機折疊在馬背上。”
“遇敵時步兵列盾陣掩護，弩手在半刻鐘內完成架設和上弦。”
“這個時間足夠騎兵衝到陣前。”
“但隻要步兵頂住第一波衝鋒，弩機就能在第二波衝鋒時形成火力覆蓋。”
他抬起頭。
“需要各部的步兵和弩兵混編訓練，做到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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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靖北侯開口問道：“大將軍，高原反應怎麼克服？末將的部隊多來自北境，對高原氣候不熟悉。士兵們到了海拔高的地方，體力下降得厲害。”
“高原反應需要逐步適應。大軍在涼州休整期間，各部的百夫長以上將校要先進行高原適應性訓練。軍工司已經編成了高原反應防治手冊，裡麵詳細列明了高原反應的症狀、救治方法和恢複周期。另外，大軍從涼州出發之後不要急於趕路，每日行軍的海拔上升幅度控製在一定範圍內，讓士兵們的身體有足夠時間適應。每隔百裡設休整點，休整點的海拔逐步升高——這樣到了山口，高原反應就不會那麼嚴重。”
靖北侯抱拳：“末將明白了。”
定遠侯也開口問道：“大將軍，當年西征時後勤補給線被雪崩截斷過多次。這次西征的後勤保障能不能做到不間斷？”
“後勤分段運輸，中轉糧倉每百裡設一個，每個糧倉駐軍千人守衛。糧草不跟主力一起走，而是分段接力運輸——第一段從涼州到第一個中轉糧倉，第二段從第一個糧倉到第二個糧倉，以此類推。每一段的運糧隊隻負責自己這一段的路程，來回反複運輸。這樣就算某一段被雪崩截斷了，其他段還能繼續運。另外，軍工司改良過的犛牛運輸隊已經在北境測試成功，犛牛耐寒耐低氧，在高原上比騾馬更可靠。第一批犛牛已從羌人部落征調到位，隨時可以投入後勤運輸。”
定遠侯點頭：“這比當年周全得多。”
部署完作戰方案後，霍成剛屏退眾人，隻留沈青鴛在正堂。
他從懷中取出那本定遠侯送的行軍日誌，翻到其中一頁。
燭光下，日誌上記錄著幾十年前那次西征的關鍵數據。
雪季封山的具體時間。
高原反應最嚴重的海拔區間。
適合大軍紮營的山口位置。
“定遠侯這本日誌裡記的東西，比兵部檔案室裡那些泛黃的舊文書管用得多。”
“兵部的檔案隻記了當年西征的經過，沒記失敗的原因。”
“定遠侯把失敗的原因全記下來了。”
“哪條路被雪崩埋了。”
“哪個山口不適合大軍駐紮。”
“哪片河穀在雪季時會斷糧。”
沈青鴛忽然開口。
“少將軍，你有沒有想過——定遠侯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把日誌交給你？”
“這本日誌是他心裡藏了大半輩子的傷疤。”
“他在朝堂上跟你爭過主帥，被你在金鑾殿上當眾駁倒。”
“按理說他應該恨你才對。”
“但他不但表態支持你，還把壓箱底的日誌交了出來。”
“因為他想明白了。”
霍成剛翻了一頁日誌。
“他在朝堂上爭的是一口氣。”
“但這口氣爭了幾十年也沒爭出結果。”
“當年跟他一起西征的老弟兄早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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