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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撤回涼州時，已是初冬。
涼州城裡的百姓再次湧上城頭歡迎凱旋之師。與出征時的壯懷激烈不同，凱旋時的氣氛更多了幾分踏實——仗打完了，人活著回來了。有老婦人擠到隊伍旁，將幾個還冒著熱氣的炊餅塞進年輕士兵手裡，嘴裡念叨著“我兒也在軍中，看到你們就當看到他回來了”。
涼州知府在城門口迎接，滿臉堆笑地將霍成剛迎入知府衙門。
“大將軍此番西征，蕩平白獅軍，收服高原數十部落，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下官已備好酒席為大將軍接風洗塵！”
“接風不必了。讓人把熱飯熱湯送到各營，將士們趕了幾天路，先讓他們吃飽。另外，後勤糧草的賬目儘快整理出來——這次西征耗了多少糧草，用了多少軍械，每一筆都要清清楚楚。戶部和兵部那邊很快會派人來核查，本將軍不想給任何人留下把柄。特別是犛牛運輸隊的損耗率，這是高原後勤的關鍵數據，將來再上高原用得上。”
涼州知府連忙應下，轉身去安排。
霍成剛在涼州休整了兩日，便率北涼軍本部繼續東行，返回朔風城。
大軍抵達朔風城時，全城百姓夾道歡迎，萬人空巷。從北門到青鬆別院的官道兩旁擠滿了人，有人拋灑花瓣，有人遞上乾糧和水囊，有人跪在道旁朝將士們磕頭。那些臉上刺著奴字的歸義軍老兵走在隊伍裡，昂首挺胸，再也沒有人敢說他們是“賤民”。那個在片馬山上守了快兩年的少年蕭石頭，如今已是蒼狼營的百夫長，扛著弩機走在步兵隊列最前排，臉上那個奴字刺青在冬日暖陽下格外醒目。路邊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擠到隊伍旁，將一個還冒著熱氣的白麵饅頭塞進他手裡：“孩子，拿著。我兒子也是安西軍的，早些年戰死在野狼穀了。看到你們回來，我就當看到他回來了。”蕭石頭接過饅頭，眼眶一紅，用力點了點頭：“大娘放心。安西軍還在。”
韓當站在轅門口，遠遠看見北涼軍帥旗出現在官道儘頭，咧嘴笑了。他身旁的石敢當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裡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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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打起精神來！少將軍帶著西征大軍凱旋了！”
新兵們齊刷刷挺直腰杆，刀槍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大軍在青鬆別院校場上列陣完畢。韓當上前一步，朝霍成剛行了個軍禮。
“少將軍！北涼軍副將韓當，率留守將士恭迎大軍凱旋！北境防務一切正常，胡人殘部未敢南下。軍工司新一批輕甲已全部配發安西營，驗裝隊測試完畢，性能達標！瞎子說新輕甲比上一批輕了整整三斤，蕭營主試穿之後說揮槍比原來快了一大截。”
霍成剛翻身下馬，雙手扶起韓當。他的目光掃過校場上留守的將士們，掃過石敢當拄著拐杖的身影，掃過瞎子蹲在軍工司門口朝這邊張望的獨眼，掃過湯貞拄著斷槍站在驗裝隊前列的挺拔身姿。
“韓將軍，辛苦了。北境防務交給你，我從沒擔心過。但這一路西征，我還是忍不住會想——萬一胡人趁虛南下，韓將軍能不能頂住。現在看到北境安然無恙，我心裡這塊石頭才算落了地。對了，高原上帶回來的雪鷹雛鳥和馴鷹部落的學員明天就到。韓將軍在青鬆別院後山辟一塊場地，專門給雪鷹通訊小隊用。飼料和馴鷹器材從軍工司經費裡出。”
韓當咧嘴一笑：“少將軍放心。左賢王都死在咱們手上，草原上那些小部落哪敢來送死。末將明天就去辦。鷹巢建在鬆林裡，離忠烈祠不遠——讓耗子也聽聽鷹叫，他在那邊肯定高興。”
當夜，青鬆別院校場上燃起了篝火。
夥房殺了從草原上繳獲的肥羊，大鍋燉肉管夠。將士們圍坐在篝火旁，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韓當端著酒碗走到霍成剛身邊，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
“少將軍，末將敬你一碗。從北境打到高原，北涼軍的足跡踏遍了半個大炎。末將當了一輩子兵，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跟著少將軍打到那麼遠的地方。這一碗，末將先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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