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沒有多說,伸手搭在孩童的手腕上,凝神診脈。
片刻之後,他鬆了口氣:「大嫂不必過於擔憂,令郎是風寒入體,引發了高熱驚厥,並非不治之症。我開一副藥,吃下去退了燒便無大礙了。」
他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針囊,抽出幾根銀針,在孩童的虎口、人中、曲池等穴位上快速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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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針下去,那孩童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
圍觀的眾人見狀,紛紛發出驚嘆之聲。
蘇木又取出一張隨身攜帶的藥方,遞給那婦人:「大嫂,你拿著這張方子去前麵的濟仁堂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給孩子灌下去,今晚便能退燒。後麵再調理幾日,便可痊癒。」
那婦人接過藥方,千恩萬謝,又要跪下磕頭。蘇木連忙扶住她:「大嫂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已。」
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喲,這不是蘇太醫嗎?真是巧啊。」
蘇木回頭一看,隻見一個身穿錦袍、腰懸玉佩的年輕公子從茶樓裡走了出來,手中搖著一把摺扇,麵帶譏誚之色。
這人蘇木認得,是戶部尚書朱崇文的兒子朱啟瑞。朱崇文是鎮南王的人,在朝中素來與定國公府不對付。
朱啟瑞仗著父親的權勢,在京城橫行霸道,是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他近日想必是聽說了蘇木與鎮南王有過節,又見蘇木屢次在殿前出風頭,便存了心思要為難蘇木,藉此討好鎮南王。
朱啟瑞走到蘇木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陰陽怪氣地說道:「蘇太醫真是菩薩心腸啊,路邊隨便一個乞丐都能得到您的醫治。」
「不過嘛,有些人吶,治得了別人的病,卻治不了自己的命。蘇太醫可要當心,別哪天惹了不該惹的人,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蘇木,等著看他的反應。
蘇木卻神色如常,微微一笑,拱手道:「朱公子說的是。在下不過是個小小的太醫,自然比不得朱公子有個尚書父親撐腰。不過,在下倒是有個疑問,想請教朱公子。」
朱啟瑞挑了挑眉:「什麼疑問?」
蘇木不緊不慢地說道:「在下聽說,朱公子前些日子在醉仙樓與人鬥詩,輸給了一個賣唱的歌女,還被對方當場指出用典錯誤,羞得落荒而逃。可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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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啟瑞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那日在醉仙樓丟人的事,本就被他視為奇恥大辱,如今被蘇木在大庭廣眾之下抖了出來,頓時惱羞成怒,指著蘇木的鼻子罵道:「你,你胡說八道!」
蘇木卻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笑容:「朱公子不必動怒。在下隻是想告訴朱公子一句話——失意人前莫說得意話。」
「朱公子方才話裡話外想要在下的命,可朱公子自己也有丟人現眼的時候。大家都是凡人,何必互相為難呢?」
圍觀的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看向朱啟瑞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嘲弄之意。
朱啟瑞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言以對,最終狠狠地一甩袖子,轉身鑽進茶樓裡去了。
那婦人抱著孩子,感激涕零地對蘇木說道:「多謝太醫,多謝太醫!您真是活菩薩啊!」
蘇木擺了擺手:「大嫂快些去抓藥吧,別耽誤了孩子的病情。」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圍觀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蘇木正要上馬離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蘇太醫好口才。」
蘇木回頭一看,隻見茶樓二樓的窗口探出一張俏麗的麵孔,正是昨日在林府見過的柳玉茹。
她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一雙杏眼含笑看著他,手中捏著一塊帕子,朝他招了招手。
蘇木有些意外:「柳小姐怎麼在這裡?」
柳玉茹笑道:「這是我家的茶樓呀。我方才在樓上喝茶,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蘇太醫不但醫術高明,連罵人都罵得這麼有水平,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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