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8章 《相思》回到我爸媽家,才進入客廳,一道柔軟的嬌軀便撲進了我的懷裡。我低頭一看,發現是千夏。
“師父!”
千夏哽咽著喊了我一聲,她肩膀一聳一聳的,臉上掛著兩行晶瑩的淚水,哭得梨花帶雨。
我一臉驚訝,一邊伸手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一邊心疼地問道:“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千夏輕咬著嘴唇搖了搖頭,將頭埋進我的懷裡,抽泣著說:“剛剛看了個動畫……裡麵的人明明那麼好,最後卻沒能在一起……我看得好難受……”
我樂了,拉著千夏坐到了沙發上。客廳裡隻有我和千夏,爸媽和王瑤她們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將千夏抱進懷裡,伸手擦著她眼角的淚花,笑著問道:“什麼動畫啊?竟能讓你這個東洋公主落淚。”
“王維的《相思》!”千夏擡起頭來,打開電視將她之前看到的動畫放了出來。
電視裡播放的是《中國唱詩班》的《相思》短片,畫麵裡江南的煙雨漫了滿屏,青石闆路濕噠噠的,油紙傘轉著圈掠過屋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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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往我懷裡縮了縮,手指點著屏幕上紮著小辮的孩童:“你看,他們小時候多好啊,他冒雨給她送紅豆,她還喂他吃紅豆粥。”
我愣愣地看著電視的屏幕,鏡頭裡的小男孩攥著紅豆,憋紅了臉隻背得出“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到了“此物最相思”那句,卻怎麼也說不出口,隻能把紅豆往女孩手裡塞。
千夏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鼻音:“你說他那時候,是不是就喜歡她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沉默著,雙眼一動不動地望著屏幕。電視裡小男孩手中的那顆紅豆,像是一根銀針般紮在我的內心,疼痛無比。
動畫裡的鏡頭一轉,就到了兩人長大的模樣。
街頭巷尾的雨還在下,他穿著青衫,她坐著花轎,隔著人群遙遙相望,眼神裡的話翻來覆去,最終隻化作擦肩而過的沉默。
千夏的肩膀又開始輕輕聳動,小手攥著我的衣角:“你看啊……他們明明互相惦記,就因為門第不一樣,就隻能這樣錯過……”
花轎漸遠,鏡頭切到老年的書生,他摩挲著那支紅豆簪子,窗外的紅豆樹落了滿地。
千夏把臉埋進我的胸口,悶悶地說:“他到最後,都沒能再跟她說一句話……這結局也太讓人難受了。”
“嗯……是挺讓人難受的。”我笑著揉了揉千夏的頭髮,不知怎麼突然想起了白天小公主丟給我的那顆紅豆。
她說“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意思是想讓我們的感情,本該像自然規律一樣生生不息。
她說“願君多採擷”,意思是在求我拿走她的愛吧,哪怕隻拿一點點。
她說“此物最相思”,意思是在說你看,連古人都說,這東西最能代表思念,我的感情是真的,是頂級的,是值得被看見的。
可她忘了。
有些種子發了芽,卻未必能開花結果。就像動畫裡的那場雨,淋濕了青石闆路,也淋濕了少年未說出口的心事,最後隻釀成一場無人知曉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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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相思是真的,辜負也是真的。
千夏還在我懷裡輕輕抽噎,電視裡的片尾曲溫柔又悵惘,我擡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指尖觸到的溫熱,和記憶裡那顆紅豆的冰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傻丫頭。”我笑著將她抱緊,語氣裡帶著一絲沙啞,“不是所有的念念不忘,都能有迴響的。”
千夏似懂非懂地擡頭看我,眼裡還泛著淚光:“那……那他們後來,會在夢裡相見嗎?”
我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紅豆簪子,滾了滾喉嚨,最終隻是笑了笑,把她重新按回懷裡:“會的。”
至少在夢裡,沒有門第,沒有辜負,沒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而現實裡的那顆紅豆,早在我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就該隨著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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