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能拔苗助長，先讓朱棣當個過渡皇帝王景弘癱坐在冰冷的金磚上，腦瓜子嗡嗡直響。
逼藩王造反？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哆哆嗦嗦地擡起頭，滿臉煞白。
“皇、皇爺……這旨意要是傳出去，滿朝文武非得炸開鍋不可！”
“那幫禦史言官，能把咱們司禮監的門檻給踩爛了啊！”
老朱冷笑一聲，走過去一腳踹在王景弘的肩膀上。
“踩爛了咱就扒了他們的皮做門墊！”
“讓你去辦你就去辦，少在這兒給咱掉書袋。這大明的天，還是咱老朱家撐著的！”
王景弘被踹得在地上打了個滾，連滾帶爬地爬起身，連聲應著。
“奴婢該死！奴婢這就去準備！”
老朱看著王景弘連滾帶爬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
他背著手，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踱著步子。
腳底下的金磚倒映著他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往上揚。
允炆是個廢物，這事兒已經闆上釘釘了。
但那小子身邊圍著一圈江南文官，這幫酸儒嘴皮子利索，殺起來麻煩得很。
高爍才十六歲，根基太淺，現在就把他推上皇太孫的位子，那叫把孫子往虎口裡送。
老朱摸了摸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
“老四啊老四，你皮糙肉厚能打仗，臉皮也夠厚。”
“這造反篡位的千古罵名，就委屈你先替你兒子背一背了！”
老朱的算盤打得震天響。
讓朱棣在北平積蓄力量，然後揮師南下，把建文朝堂那幫隻會滿嘴仁義道德的廢物全清洗一遍。
等老四把臟活累活幹完，把刺頭都拔乾淨了。
這天底下的惡人都讓老四做了，高爍再乾乾淨淨地接班，順理成章！
這就是大明第一清道夫兼打工人的完美宿命！
老朱越想越興奮，轉頭快步走到碎了一半的禦案前。
他大手一揮，掃落桌上的殘渣，重新鋪開三份明黃色的絹帛。
“光給錢不夠，咱得把戲做足了，得讓老四真覺得咱要弄他！”
老朱提起吸飽墨汁的狼毫筆，筆走龍蛇。
這第一道，是發給燕王府的公開明旨。
上麵寫得冠冕堂皇。
隻說太子薨逝，邊關不穩，賜白銀百萬兩，讓燕王好生練兵，護衛大明北境。
這旨意看著沒毛病，但這節骨眼上發，足夠讓朝堂和老四心裡犯嘀咕。
寫完第一道，老朱換了支細狼毫。
他臉上的鐵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這第二道，是給高爍的暗旨。
老朱像個心疼孫子的普通鄉下老頭，絮絮叨叨寫了一大堆。
“乖孫，爺爺給你撥了一百萬兩零花錢，想買啥就買啥，別省著。”
“京城水深，你在北平好好玩。要是缺啥稀罕物件，寫信告訴爺爺，爺爺派人給你送。”
老朱吹了吹墨跡，小心翼翼地把這道聖旨卷好，塞進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匣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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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道，則是重頭戲。
這是一道不走內閣、隻傳給朱棣的絕密中旨。
老朱眼珠子轉了轉，落筆的語氣變得曖昧且陰森。
“老四，太子剛走，朝堂上有些人心思活泛。”
“你是咱最看重的兒子，北邊的兵權你得攥緊了。缺兵器自己造，缺人手自己招。”
“隻要你不豎旗造反，你在北平折騰出花來，爹也全當沒看見。”
老朱停下筆，看著這幾行字，差點樂出聲。
這哪是安撫？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釣魚執法！
以老四那個多疑的性格，看到這封信，非得嚇得夜裡連覺都睡不著。
“皇爺，內庫的總管太監帶來了。”
殿門外，王景弘領著一個胖太監，縮手縮腳地站在雨廊下。
老朱把三道聖旨揣進懷裡，大步流星地跨出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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