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莊園外的密林裡，焦糊的殘肢掛在樹杈上，還在往下滴著腥血。
夜風一吹，濃烈的火藥味混著血腥氣，直往人鼻窟窿裡鑽。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蹲在樹杈上，死死盯著牆根底下那個巨大的深坑。
他麵具下的那雙眼睛，此刻鼓得像銅鈴，連呼吸都忘了。
百戶順著樹榦溜上來，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指揮使……剛才那是一陣天雷劈下來了吧？”
百戶牙齒打著顫，發出“咯咯”的細碎聲響。
“沒見著火炮，沒見著人，那一百多號絕頂高手，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蔣瓛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覺得嗓子眼像含了一把沙子。
這哪是天雷！
這分明是大明朝從未見過的索命閻羅！
前幾天那種百步穿甲的火槍，就已經夠讓他懷疑人生了。
今天倒好，四殿下連麵都沒露，隻在泥地裡埋了幾個鐵罐子，就把近百個刺客炸成了肉泥！
“這位四殿下，簡直就是個殺神轉世。”
蔣瓛在心裡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擡手給了百戶一巴掌，壓低了嗓音低喝。
“閉嘴！皇家的事，也是你個狗奴才亂嚼舌根的？”
蔣瓛指著遠處幾個還在泥坑裡慘嚎的半截身子。
“去！趕在四殿下的人出來前，給本官撈個喘氣的回來。手腳麻利點！”
幾個錦衣衛黑影如鬼魅般躥下樹，貼著焦土摸了過去。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們就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刺客，悄無聲息地撤回了林子深處。
這刺客下半身被炸爛了，腸子流了一地，正翻著白眼倒氣。
蔣瓛一腳踩在刺客的斷腿上，痛得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悶哼。
“扒了他的衣服！”蔣瓛眼神冷酷。
百戶手起刀落，直接割開了刺客胸前的夜行衣。
火摺子湊過去一照，所有錦衣衛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刺客的左胸口上，赫然刺著一個青色的天狼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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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元殘黨！”
百戶倒吸了一口涼氣，握刀的手猛地一緊。
“這幫草原上的狼崽子，怎麼摸到北平城外來了？”
蔣瓛眉頭緊鎖，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刺客的臉。
他彎下腰，從刺客腰間扯下一個被鮮血浸透的牛皮包裹。
這包裹沉甸甸的，裡頭似乎裝著硬物。
“嘩啦”一聲，蔣瓛倒出包裹裡的東西。
幾根沾著血的金條，赫然滾落在枯葉堆上。
金光在火摺子的映照下，顯得尤為刺眼。
蔣瓛撿起一根金條，翻過底麵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那雙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眼睛，此刻竟透出一股難以遏製的驚駭。
金條的底部，清清楚楚地烙著一個內庫特有的纏枝蓮暗紋。
而那暗紋的中央，刻著一個小小的“東”字。
“東宮的賞金……”
百戶湊過來看清了那個字，嚇得直接跌坐在爛泥裡。
“太、太孫殿下……花錢雇北元殘黨……來殺四殿下？”
林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誰能想到，平時溫文爾雅、滿口仁義道德的皇太孫。
背地裡竟敢勾結大明死敵，來刺殺自己的親堂弟！
“把這孫子的舌頭割了，剁碎了喂野狗。”
蔣瓛猛地站起身，將金條死死攥在手心裡，語氣森寒。
“傳令！啟用飛魚血信，八百裡加急，即刻送往金陵！”
他轉頭看向紫禁城的方向，麵具下的臉龐緊繃如鐵。
這大明朝的天，馬上就要塌了！
……
兩天後，金陵，紫禁城。
禦書房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老朱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正端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羹，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他這幾天心情不錯。
剛把國庫的十萬斤紅銅送去北平，估摸著大孫子那邊已經快把大炮倒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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