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士農工商的格局被打破，大明開始向資本主義萌芽金陵城徹底變天了。
王秀才站在西直街十字路口，冷風順著領口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緊了緊身上打滿補丁的破長衫，凍得牙關“咯咯”直打架。
馬路對麵就是皇家齒輪廠的招工棚。
棚子頂上黑煙滾滾，刺鼻的煤渣味熏得他眼淚嘩嘩流。
幾個穿著短打的粗漢扛著鐵管路過。
“哎喲，這不是王秀才嗎？”
領頭的漢子吐了口濃痰，黃褐色粘液黏在水泥地上。
“咋沒在家背子曰詩雲，跑咱們這煤窯跟前轉悠啥？”
王秀才臉皮漲成紫紅色，尷尬地搓著生了凍瘡的手背。
指關節裂開的口子滲著血絲。
“老張……你、你這話說的。”
他結巴了一下，眼神四下亂飄，就是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那、那個賬房還缺人不？我算盤打得溜……”
“賬房早滿了！現在就缺車床打雜的。”
老張把鐵管往地上一杵，震起一圈白灰。
震動順著青石闆傳到王秀才薄薄的布鞋底。
“幹一天給半兩碎銀，管三頓肉包子。你這乾巴身闆能掄錘不？”
王秀才咽了口帶著煤灰味的唾沫。
肚子裡配合著“咕嚕嚕”響了一長串，聲音大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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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五經能當飯吃？去他娘的萬般皆下品。
他猛地把長衫下擺往腰帶裡一塞，咬著牙發狠。
“幹！掄不動大鎚，我幫著搬煤渣總行吧！”
“隻要給口飯，讓我幹啥都行！”
落魄書生跑去工廠當計件工，這在以前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可現在，金陵城裡這種事多如牛毛。
士農工商那套鐵規矩，被白花花的銀子砸了個稀巴爛。
燕王府後院。
原本種名貴花草的空地上，現在堆滿了齒輪和厚鋼闆。
朱高熾撅著肥大的屁股，蹲在一個冒白氣的鐵爐子邊上。
他手裡捧著個剛出爐的烤紅薯，兩隻油乎乎的胖手來回倒騰。
“嘶哈……燙燙燙！”
太子爺一口咬掉焦黑的紅薯皮，嚼得滿嘴香甜。
陳大牛光著膀子，滿身臭汗地扛著兩袋特種水泥走過來。
“大爺，您給讓讓路唄。四爺急著用這料呢。”
大牛喘著粗氣，汗珠子砸在青磚上瞬間摔八瓣。
朱高熾挪了挪圓滾滾的身子，吧嗒著嘴。
“老四這腦子咋長的。”
他拿沾著紅薯泥的指頭，指了指牆頭外黑壓壓的煙囪。
“這幾天滿城都是‘哐當哐當’的砸鐵聲。”
“那些酸儒以前看著商人像看狗，現在全跑去給商人當賬房了。”
大牛把水泥袋子往地上一扔，揚起一陣迷眼的灰塵。
“那是他們餓怕了。”
他拿掛在脖子上的臟毛巾胡亂抹了把光頭。
“四爺說了，這叫什麼……哦對，資本、資本主義發芽了！”
“芽沒發，反正錢是賺瘋了。”
朱高熾打了個甜膩的飽嗝，拍拍肚皮。
“國庫裡的銀子快堆不下了，爹這幾天睡覺都能笑出聲。哪還有人管什麼聖人微言大義。”
燕王府密室。
地龍燒得旺，屋裡悶熱得讓人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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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爍脫了厚重的大氅，隻穿件月白色的薄綢單衣。
他站在一麵佔據整麵牆的巨大海圖前。
手裡那把騷包的竹骨摺扇沒打開，扇骨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
海圖上，金陵到入海口的航線被紅炭筆圈了好幾個圈。
大明的工業機器已經全速運轉。
第一代蒸汽鐵甲艦的船殼早就焊死了，就等最後的舾裝。
門軸“吱扭”響了一聲。
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瘋狂搖晃。
蘇紅袖踩著鹿皮靴，悄無聲息地滑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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