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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華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淚，聲音顫抖地回憶道：
“丟了……走丟了。那時候紅芋才六歲，紅凱還在我肚子裡。我們一家人跟著廠裡搬遷，在火車站轉車的時候，人太多太擠。我一轉身的功夫，紅芋就不見了。我們找了很久很久，把火車站周圍都翻遍了，可就是找不到……”
說到這裡，舒華已經泣不成聲。
“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過找她。後來紅凱長大了，也一直在幫著找。”舒華抬起頭，看著牆上劉紅凱的遺像，眼神中透著一股執念，“淼淼，不瞞你說，紅凱走後，我真想一根繩子吊死算了。可是我不能死，我還沒找到紅芋，我死了，要是紅芋回來，家裡就沒人了。”
聽到這裡，江淼淼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
原來，支撐著這位絕望母親活下去的唯一動力，竟然是尋找失散多年的女兒。
江淼淼緊緊握住舒華冰涼的手，語氣堅定地安慰道：
“伯母，您別灰心。紅芋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您放心，我和時聿也會幫您一起找，我們一定能把大姐找回來，讓你們團聚。”
舒華反握住江淼淼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好，好。謝謝你們，謝謝……”
晚上，江淼淼和賀時聿留在舒華家裡吃了頓便飯，陪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舒華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兩人才告辭離開。
回家的路上，夜風有些冷。
江淼淼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雙手環著賀時聿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溫暖的背上。
“時聿，你說紅凱的姐姐，還能找到嗎？”
賀時聿蹬著自行車，沉默了片刻，微微搖了搖頭，如實說道：
“不好找。那個年代兵荒馬亂的，信息極度不發達，火車站又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一個六歲的小女孩走丟了，可能被人販子拐走，也可能被好心人收養，甚至可能……什麼情況都有。這麼多年過去了，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江淼淼聽後，心裡沉甸甸的。她知道賀時聿說的是實話，但一想到舒華那充滿絕望和期盼的眼神，她就覺得心裡難受。
“就算是大海撈針，我們也要試試。”江淼淼緊緊抱住賀時聿的腰，“這是舒阿姨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嗯，我會讓戰友們幫忙留意，也會去公安局查查當年的失蹤人口檔案。”賀時聿沉聲答應道。
回到家屬院，兩人燒了熱水，洗漱完畢後便回了房間。
外麵的天氣越來越冷了，寒風呼呼地刮著窗戶。
江淼淼實在不想坐在冰冷的桌子前麵寫稿，便拿了幾個枕頭墊在背後，跟賀時聿一起坐在床頭，身上嚴嚴實實地裹著厚厚的棉被。
賀時聿靠在床頭看軍事雜誌，江淼淼則把筆記本放在腿上，手裡拿著鋼筆，構思著新小說的劇情。
可是，被窩裡太暖和了，加上今天在外麵跑了一天，江淼淼寫了沒幾行字，就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
賀時聿放下手裡的雜誌，看著她這副困頓的小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寵溺的笑。
他伸手將江淼淼手裡的鋼筆和筆記本抽走，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
“困了就睡吧，明天再寫。”
江淼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順勢滑進被窩裡，像隻慵懶的小貓一樣，習慣性地往賀時聿懷裡鑽了鑽，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賀時聿順勢將她摟進懷裡，大掌輕輕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賀時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江淼淼耳邊響起：
“淼淼。”
“嗯？”
江淼淼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含糊地應了一聲。
“這段時間，我們一直都沒有做措施。”賀時聿的手掌在她的肚子上輕輕按了按，語氣裡帶著一絲隱隱的期待，“你感覺……肚子有沒有什麼動靜？”
江淼淼被他摸得有些癢，往後縮了縮，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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