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樓的第二枚密信，是在溫靈楓離開黑淵城前送到的。
厲戈原本已經把靈舟備好，見傳訊符從夜色裡穿過三層禁製，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枯骨樓用了血印急傳，前麵的情報有變。”
溫靈楓擡手接住傳訊符，指尖一捏，暗紅色靈光散開，裡麵的字跡浮在半空。
先前暴露出來的薑家、顧家、姬家，隻是正道聯盟拋出來的煙幕。真正參與歸墟大陣原始研究，並保存遠古典籍的，是三個更古老的世家。
司空家，慕容家，公孫家。
三家各據一方，平日不入宗門紛爭，隻在關鍵時候出手押注。薑、顧、姬三家不過負責轉運殘卷和拓文，真正的源頭還藏在這三座老宅深處。
厲戈看完，忍不住低罵：“這群人還學會套殼了。”
溫靈楓神色沒有變化。
正道聯盟吃了那麼多次虧，若還把全部東西擺在明麵上，才是真的蠢。
她的目光落在三個名字上，最後停在司空家。
“先去這裡。”
厲戈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圖，司空家位於西北碎星嶺，距離黑淵城最近。族中家主司空照是大乘初期，但常年閉關，幾乎不理族務。如今真正掌事的，是三名化神長老。
“直接殺進去？”厲戈問。
溫靈楓收起密信。
“不殺。”
厲戈一怔。
溫靈楓將滅世劍背到身後，語氣很平：“我要典籍，不是要他們的命。”
司空家還沒像慕容家那樣把刀擺到她麵前。既然能不驚動太多勢力就拿到東西，她沒必要先把局麵攪成血戰。
殺人能立威。
可有時候，不殺人更能讓人睡不著。
碎星嶺連綿數百裡，司空家祖宅建在群峰之間。外麵看隻是一座古老山城，真正的核心卻埋在山腹之中。
枯骨樓給的情報很細。
遠古典籍不在明麵藏書樓，而在後山藏經崖下的密庫。密庫外有七重禁製，三道驗血脈，四道查神魂。尋常化神修士硬闖，第一道禁製就會驚動全族。
溫靈楓沒有走山門。
入夜後，她從碎星嶺北側的斷崖落下，混沌領域被她壓到極薄，隻覆在周身三尺。灰黑色的靈力像一層無聲的影子，把她與天地靈氣之間的波動全部抹平。
兩個巡夜的司空家弟子從崖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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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揉著眼睛，低聲抱怨：“這幾日長老也太緊張了，正道聯盟的事，關我們這些小輩什麼事？”
另一人立刻壓低聲音：“少說兩句。聽說那溫靈楓已經化神巔峰，連太虛真人分身都被她斬了。”
“她再強，還能跑到我們司空家來？”
話音剛落，一陣極輕的風從兩人身後掠過。
兩人毫無察覺，隻覺得頸後微涼，回頭時什麼都沒看見。
溫靈楓已越過第一處暗哨。
碎星嶺的護族大陣覆蓋整座山城，每隔百丈便有一道陣紋遊走。她沒有用劍，也沒有強行破陣，隻把混沌之力貼在陣紋外層。
陣紋掃過她時，靈力結構被短暫歸源，像一隻睜開的眼被蒙住了片刻。等陣紋恢復，她已經走到下一道禁製之後。
藏經崖下更安靜。
一名元嬰執事盤坐在石階前，身側放著一盞青銅燈。燈火能照神魂，任何外人靠近，影子都會在燈芯裡顯形。
溫靈楓停在十丈外，擡手輕點。
混沌領域從地麵滲過去，沒碰那盞燈，隻將燈火周圍的靈氣挪開半寸。
燈火晃了晃。
元嬰執事睜眼看去，見燈未滅，便又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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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閉眼的那一刻，溫靈楓從他身側走過。衣角離青銅燈不過三寸，燈芯裡卻沒有映出半點影子。
石門之後，才是真正的密庫入口。
門上沒有鎖，隻有一枚嵌入石中的古玉。古玉需要司空家嫡係精血開啟，強開則會毀掉整座密庫。
溫靈楓看了片刻，掌心貼上古玉。
她沒去模仿血脈，也沒破解陣文，而是用混沌真意一點點拆解古玉與石門之間的靈力聯繫。
歸源。
重塑。
原本隻認司空血脈的禁製，被她拆成最初的靈力紋路，又在一息之後重新接合。石門無聲打開，連落在門縫裡的塵埃都沒有驚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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